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奶奶就是他沈学峰,在这世上唯一的逆鳞。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转车头猛地一脚油门黑色的奥迪a6,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划出了一道愤怒的弧线朝著江池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开到一半他却又猛地踩下了剎车。
不对。
自己现在回去正中了对方的下怀。
他们要的就是让自己方寸大乱自乱阵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第一个號码是奶奶的。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峰啊这么晚了咋还不睡”
奶奶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让沈学峰那颗悬著的心稍稍落下了一些。
“没啥事,奶奶就是想你了问问您身体咋样。”
“好著呢吃得好睡得香你別操心。”
“对了,峰啊这两天,村里来了些生面孔,开著好车老在咱家老屋那转悠,说是啥开发商要搞旅游。”
“你可得留个心眼別让他们,把咱家那口井给占了那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根啊。”
沈学峰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我知道了奶奶。”
“您这几天儘量別出门,也別跟陌生人说话。”
“我明天就安排人回去看您。”
掛断电话他立刻拨通了第二个號码。
姜画眉的。
“出事了”
“方高宏对我奶奶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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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死!你別衝动我现在就给县公安局的领导打电话让他们派人过去!”
“不用。”
沈学峰打断了她。
“警察过去,只能看不能拦。”
“开发商看地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他们一口咬定谁也没办法。”
“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看著!”
姜画眉急了。
“山人自有妙计。”
沈学峰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不过確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你说。”
“帮我查一下这家『实力很强的开发商』,到底是什么来路。”
“好,天亮之前我一定给你消息。”
打完这两个电话,沈学峰没有再犹豫。
他重新发动汽车,却是朝著县城的方向,开了回去。
回到宿舍,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
他拨通了第三个號码。
江池镇副镇长,赵军竹。
电话接通的瞬间,赵军竹的声音明显带著惊慌。
“沈,沈局长”
他做梦也想不到,沈学峰会在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
“赵镇长,还没睡吧。”
“没,没呢,在准备明天会议的材料。”
“长话短说。”
“我现在,需要你,以镇政府的名义,替我办一件事。”
“你,你讲。”
赵军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分管安全生產,对吧”
“对。”
“现在,立刻,你带上镇安监办的人,连夜去一趟王家村。”
“就说,接到群眾举报,村里的那口古井,周边出现了地质沉降的跡象,存在重大安全隱患。”
“从现在开始,对古井周边五十米的范围,进行二十四小时,安全管制。”
“拉上警戒线,安排人值守,禁止,任何无关人员和车辆,靠近。”
赵军竹,彻底愣住了。
他不是傻子,瞬间就明白了,沈学峰这番安排的用意。
这是在用官方的手段,去对付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釜底抽薪,而且,名正言顺!
“可是沈局长,这么干,方镇长那边……”
他还是有些犹豫。
“赵镇长。”
沈学峰的声音冷了下来。
“方高宏,很快就要倒了。”
“现在,是站队的时候。”
“你自己,选。”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军竹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他知道,这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一次赌博。
赌输了,万劫不復。
赌贏了,一步登天。
“我明白了!”
许久,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四个字。
“我现在就去!”
……
第二天,上午九点。
兴隆县纪委,第一审讯室。
沈学峰和秦若雪,隔著一张桌子,坐在了李海明的对面。
曾经不可一世的招商局长,此刻,穿著一身灰色的囚服,戴著手銬,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写满了憔悴和颓败。
但是他的眼神里却依旧带著几分,有恃无恐的傲慢。
“两位,有话就问吧。”
“不过我劝你们,別白费力气了。”
“有些事,不是你们这个级別,能查得清楚的。”
他这是在暗示,自己的背后,有人。
秦若雪的脸色,一沉,正要开口。
沈学峰却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一份资料,推到了李海明的面前。
“李局长,別著急。”
“我们今天,不谈別的。”
“就聊聊,你弟弟,李海川。”
李海明的瞳孔,猛地一缩。
“还有他那家,宏发建材公司。”
沈学峰靠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说道。
“半年前,宏发建材,通过司法诉讼,拿到了红星村三百亩的土地使用权。”
“但是为了这三百亩地,他们只花了,不到三百万。”
“而那块地,同期的市场估价,是九千万。”
“李局长,你弟弟这笔生意,做得,很划算啊。”
李海明的额头上,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是正常的商业行为,跟法院的判决,也没有任何关係。”
他还在嘴硬。
“是吗”
沈学峰笑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放在了桌子上。
录音里传来了一个男人,因为极度恐惧,而颤抖不已的声音。
“我承认,是我开车撞的人!”
“是李海川老板,给了我二十万,让我去撞那个姓张的律师!”
“他说,只要让他,在医院里躺半个月,错过了开庭就行!”
“车,也是他给我的他说,那是一辆套牌车,警察,绝对查不到!”
录音播放完毕,整个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海明的脸色,已经白得,好像一张纸。
他看著沈学峰,那眼神,好像在看一个魔鬼。
他想不通,这件事,做得如此隱秘,沈学峰,到底是怎么查出来的
“李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