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天睁开眼时,天还未亮。
小兽还蜷在他怀里呼呼大睡。
四只小爪子朝天,肚皮一起一伏,发出细细的鼾声。
他轻轻把小兽放到枕头上,小东西翻了个身,抱住枕头继续睡。
陆临天忍住笑,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推门出去。
院中的空气清冽,带着晨露和草木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走到院中修炼,却看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已经坐在了院中的青石台上。
她盘膝而坐,闭着眼睛,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混沌光晕。
晨风拂过她的衣袂,将她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姐早啊!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
陆临雪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早。”
就一个字,清清淡淡的,连眼皮都没抬。
但陆临天已经习惯了,蹲在她旁边,看着晨光一点点爬上她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像一尊精致的玉雕。
“姐,你不会昨晚没睡吧!”
陆临天忍不住问。
陆临雪没有睁眼,只是点了点头。
“嗯。
陆临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姐姐修炼比他还刻苦。
他在凌云宗虽然也从不懈怠,偶尔还会睡觉。
姐姐倒好,回到家连睡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了。
陆临天站起身,走到院中另一块青石台上,盘膝坐下。
既然姐姐这么努力,他也不能偷懒。
阴阳三生之力在他体内缓缓流转,灰蒙蒙的光晕从丹田扩散开来,将晨光都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灰色。
小兽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从屋里跑出来。
蹲在他身边,也闭上眼睛,周身灰色光晕流转。
无数细小的漩涡在它身周旋转,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
院中很安静,只有风声、鸟鸣声,和偶尔响起的一声呀咦。
江月凰端着托盘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儿子和女儿各占一块青石台,闭目修炼,周身光晕流转。
一个灰蒙蒙的像晨曦中的云雾,一个混沌未明像开天辟地之初的那一缕光。
小兽蹲在儿子脚边,也学着他的样子闭着眼睛。
小小的身子一呼一吸,像一团毛茸茸的灰色云朵。
她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眼眶有些发热。
这两个孩子,比她还努力。
本来想亲自给他们准备早饭,然后去叫醒他们,没想到他们起得比她还早。
雪儿,天儿。
她端着托盘走过去,声音轻柔,怕打扰他们修炼。
陆临天先睁开眼睛,看到娘亲端着一托盘早餐站在面前,连忙站起身,跑过去接。
娘亲,您怎么不多睡会儿?
这么早就起来了。
江月凰笑着把托盘递给他,腾出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娘亲睡够了。你们怎么不多睡会儿?
好不容易回家一趟。”
陆临天把托盘放到院中的石桌上,回头看了一眼姐姐。
陆临雪也睁开了眼睛,从青石台上起身,走过来。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我和姐就是想多修炼一会儿。
陆临天挠了挠头,嘿嘿笑。
陆临雪走到石桌前坐下,看着桌上的早餐。
灵米粥、小笼包、几碟小菜,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桂花糕。
她的目光在桂花糕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江月凰没有错过女儿那短暂的停顿,心里高兴,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着说:
“好,你们修炼,娘亲给你们做的早餐。快吃吧,趁热。”
“谢谢娘亲。
陆临天拉过椅子坐下,端起小米粥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
娘亲辛苦了。
陆临雪也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没有说话。
但她的耳朵尖,在晨光中微微泛红。
江月凰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吃早餐,心里满满当当的。
雪儿吃东西的样子还是那么斯文,小口小口的,像只偷吃的猫。
天儿就粗犷多了,端起粥碗呼噜呼噜地喝,小笼包一口一个,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忍不住笑着嗔怪。
陆临天咽下一个小笼包,含含糊糊地说:“娘亲做的好吃。”
江月凰被他逗笑了,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油渍。
陆临雪在一旁看着,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小兽蹲在桌角,抱着一只小笼包啃得满嘴流油,发出满足的叫声:“呀咦。”
晨光渐亮,陆临天靠在椅背上,看着娘亲和姐姐。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凌云宗的时候,他每天早起修炼,从无例外。
但那些清晨,从来没有这样的烟火气。
“娘亲。”他忽然开口。
“爹什么时候回来?
江月凰撒桂花糕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撒:“
快了。玄天秘境快结束了,估计再过十天半月,你爹就能回来。”
陆临天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陆临雪放下粥碗,看着娘亲的背影,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娘亲,我可以在家多待几天。
江月凰猛地回头,眼中满是惊喜:“真的?”
“嗯。师尊说,让我在家好好休息几天,不用急着回去。”
江月凰的眼眶瞬间红了,她连忙低下头,假装去收拾碗筷,声音有些哽咽:
“好,好,多待几天,娘亲给你们做好吃的。”
陆临天看着姐姐,咧嘴笑了。
姐姐还是那个姐姐,话不多,冷冰冰的。
但她总是知道娘亲需要什么。
他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
甜,真甜。
日上三竿。
陆临天和姐姐已经在院中对坐了两个多时辰。
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修炼。
晨光从东边移到头顶,将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小兽趴在石桌上,抱着尾巴,睡了个回笼觉。
古琳从陆临雪房间里走出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裙子,头发乱糟糟的。
看到院中两人,她挥了挥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女帝陛下,临天弟弟,早啊!”
陆临天睁开眼睛,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嘴角微抽:“早吗?”
古琳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已经升得老高,阳光明晃晃地刺眼。
她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是不早了……”
陆临雪也睁开眼睛,看了古琳一眼,没有说话。
古琳被那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连忙跑回屋里梳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