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心莲池。
陆临天抱着小兽,感受着体内全新的力量缓缓流淌。
那种劫后余生、破而后立的充实感让他有些恍惚。
但很快,他想起了什么。
玄黄大帝。
那道消散前传入他神海的残念。
之前一路险象环生,身负重伤,根本没有精力去查看。
现在伤势尽愈,筑基已成,领域初立,正是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对小兽道:
“吞天,安静一会儿,我要看看玄黄大帝给我留了什么。”
小兽歪了歪脑袋,呀咦一声,乖巧地蹲在他腿上,蓬松的尾巴轻轻扫着他的手背。
陆临天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深处,一道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神念静静悬浮着。
那神念呈淡淡的金色,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却又不带任何侵略性。
他小心翼翼地触碰那道神念。
轰——
信息如同开闸的洪流,疯狂涌入他的意识。
最先映入脑海的,是一段关于吞天兽族的记载。
“吞天兽族,伴天地而生的先天种族之一……”
仅仅这一句话,就让陆临天愣住了。
伴天地而生?
先天种族?
那是什么概念?
他继续往下看,越看越心惊。
吞天兽族,诞生于混沌初开、天地始分之时的先天生灵。
它们与龙凤麒麟等先天神兽并列,是这片天地间最早诞生的生命之一。
它们的本能,是吞噬。
但不是噬道一族那种以万道为食的吞噬。
吞天兽族的吞噬,是吞噬天地万物以养己身。
它们可以吞噬灵气,吞噬天材地宝,吞噬日月精华。
甚至吞噬某些低等的法则碎片,转化为自身的力量。
这种吞噬,是天地赋予它们的生存本能,是天道允许的、合乎规则的取用。
与噬道一族的掠夺有着本质区别。
吞天兽族最巅峰的时期,曾与龙凤齐名,雄踞一方。
它们的数量极其稀少,但每一头成年吞天兽,都拥有足以抗衡大帝的恐怖实力。
然而,百万年前那场大战……
吞天兽族站在了人族这边。
它们的天赋吞噬,对噬道一族有着天然的克制。
噬道一族吞噬万道,吞天兽族则能反过来吞噬它们的力量。
虽然危险至极,但确实是最有效的对抗手段之一。
那一战,吞天兽族几乎灭绝。
玄黄大帝拼死护下的这一只幼崽,可能是这片天地间最后一只吞天兽了。
陆临天怔怔地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腿上那只毛茸茸的小东西。
小兽正仰着小脑袋看他,星眸里满是好奇,尾巴轻轻摇晃,呀咦一声,似乎在问你怎么了。
就这?
就这么个小东西,是能和龙凤齐名的先天种族?
成年后能抗衡大帝?
陆临天嘴角抽搐,有些不敢相信。
但神念中的信息不会骗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接下来是《吞天诀》。
吞天兽一族的专属功法,代代血脉传承,每一只吞天兽觉醒后都会自然而然地掌握。
然而眼前的这只吞天兽神魂被重创,满意觉醒完整功法。
玄黄大帝以无上手段,将一份《吞天诀》的完整传承封存于神念之中,留给这只幼崽。
陆临天只是粗略一扫,就被那功法的霸道所震撼。
吞天地之灵气,噬日月之精华,化万物为己用……
那不是修炼,那是吃。
吃灵气,吃天材地宝,吃一切可以吃的东西,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吃得越多,成长越快。
成年吞天兽一口能吞掉一整条灵脉,消化之后,修为暴涨。
“这……这也太逆天了……”陆临天喃喃道。
但随即他又想到,这么逆天的种族,几乎灭绝了。
天道是公平的。
越是强大,繁衍越难,成长越慢,天敌越多。
小兽似乎感应到他在想自己,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呀咦一声,软糯糯的。
陆临天摸了摸它,继续查看。
接下来是《玄黄诀》。
玄黄大帝的本命功法,是他纵横一个时代、镇压万族的根本。
陆临天只是看了一眼开篇的功法总纲,就知道这功法的品阶有多高——
直指帝境。
玄黄大帝以玄黄为号,修炼的正是天地玄黄之气。
那是比混沌稍逊一筹、却同样古老而强大的本源之力。
《玄黄诀》共分十层,层层递进,每一层都对应一个大境界。
修至大成,可调动天地玄黄之力,身如玄黄塔,万法不侵,攻如玄黄斧,无物不破。
陆临天看得有些眼热。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他已经有《阴阳三生诀》了。
那是系统以《阴阳往生诀》为基础,融合三生阴阳石的本源。
结合他所有机缘和感悟,为他量身定制的专属功法。
完美契合他的三生道基、他的阴阳体质、他的三生意境。
《玄黄诀》再好,也不如《阴阳三生诀》适合他。
强行兼修,反而可能冲突,得不偿失。
“可惜了……”他轻叹一声。
不过,虽然不能修炼整套功法,但里面记载的那些强大招式,却可以借鉴。
玄黄塔,玄黄斧,玄黄钟,玄黄鼎……每一式都是玄黄大帝纵横一个时代的绝学。
他虽然没有玄黄之气,但可以用阴阳之力模拟。
就算威力不如原版,也能多几分保命的手段。
他继续往下看。
神念的最后,是玄黄大帝的嘱咐:
“小友,若你能看到此处,想必已经筑基有成。”
“老夫的《玄黄诀》,你若有缘,可自行修炼。若与自身功法冲突,也不可强求。”
“但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
“替老夫,寻一个传人。”
“不需要天资绝世,不需要出身高贵,只需要有一颗坚韧的心,和一份……愿意守护的心意。”
“老夫一生,守护人族,守护这片天地,守护想守护的人。可惜到最后,还是没能护住她。”
“若能有传人继承老夫的道,替老夫继续守护下去,老夫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拜托了。”
那道神念至此,彻底消散。
只留下淡淡的温暖,和一份沉甸甸的托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