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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6章 一只小兽
    那片暗金色纹路虽然一闪而逝。

    但它掠过时引发的空间扰动,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本就极不平静的湖面。

    刹那间,以那纹路消失处为中心,整条通道剧烈震颤、扭曲!

    “咔嚓……嗤啦!”

    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通道壁障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狂暴的虚空能量从裂痕中涌入,与通道内固有的混乱能量激烈碰撞、湮灭,引发连锁爆炸。

    “稳住!”

    空玄师叔怒吼,灵身光芒炽烈到近乎燃烧,死死护住陆临天。

    在崩塌的通道与爆发的能量乱流中艰难穿梭,试图冲出去。

    但变故来得太快太猛。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前方一个相对稳定的光膜出口时。

    侧后方一道因爆炸而产生的、极其隐晦的空间褶皱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

    如同一条潜伏的毒蛇,精准地舔舐过了空玄师叔灵身的外围护罩。

    那褶皱本身并无太大破坏力,但它蕴含的错位与偏移属性。

    却瞬间干扰了空玄师叔对陆临天周身空间的绝对掌控。

    “啊!”

    陆临天只感觉周身一轻,那一直包裹着他的、稳固如山的空间之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细微的断层。

    而就在这断层出现的瞬间,一股源自通道深处某片破碎景象的、诡异的吸引之力骤然加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破绽,猛地一拽!

    “临天!”

    空玄师叔惊怒交加,灵身骤然膨胀,银光大盛,想要将陆临天拉回。

    但通道的全面崩塌已然开始,更多的裂痕和能量乱流席卷而来。

    将他与陆临天之间的连接强行冲断。

    陆临天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周的光怪陆离景象瞬间拉长、模糊,最终化为一片黑暗与失重。

    他像是一片被卷入狂暴漩涡的落叶,身不由己地被那股诡异的吸力拖拽着,坠向未知的深处。

    耳畔最后传来的是空玄师叔焦急却迅速远去的呼喊,以及空间彻底破碎的轰鸣……

    意识陷入混沌前的最后一瞬。

    陆临天只来得及将阴阳往生剑域催发到极致,紧紧护住己身。

    同时死死握住了储物戒指和那枚封存剑气的玉简。

    下一刻,无尽的黑暗与寂静,将他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

    黑暗。

    无边的黑暗。

    没有声音,没有温度,没有方向,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陆临天像是沉入了一片凝固的虚空,意识如同一粒微尘,在永恒的寂静中漂浮。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直到——

    一滴什么滴落在他的意识深处。

    很冷。很涩。

    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那是血。

    他自己的血。

    记忆如同被撕裂的洪流,瞬间冲破了黑暗的封锁。

    天启禁地、空间通道、空玄师叔的怒吼、那诡异的吸力……

    还有姐姐,姐姐的脸,混沌至尊青莲,今生石,师尊,师兄——

    陆临天猛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光。

    依然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感觉不到空玄师叔的灵身,感觉不到任何熟悉的空间波动。

    阴阳往生剑域雏形本能地贴着体表运转,如同一层薄薄的茧,将他与这片未知的虚无隔开。

    但就连这层茧,也在黑暗中微微震颤,仿佛在恐惧着什么。

    “这里是……”

    他开口,声音干涩,在这无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渺小。

    没有人回答。

    陆临天挣扎着站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在这片连时间都不存在的地方,多久这个概念本身都变得模糊。

    他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灵力尚有,储物戒指还在,师兄给的玉简也还贴身放着。

    系统……依旧沉寂,那四十五日的维护期才刚刚开始。

    只有他一个人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感知这片虚空的边际。

    既然无处可去,那就向前走。

    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其实也无所谓什么方向,只是本能地选择了那里——迈开了脚步。

    一步。两步。十步。百步。

    脚下没有实体,他像是在空间这个概念本身上行走,每一步都踩在虚无与虚无之间。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也许只是几瞬。

    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黑暗里,唯一能证明他还活着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心跳。

    以及领域边缘与虚空摩擦时产生的、微不可查的涟漪。

    就在他几乎以为这片黑暗永无尽头时——

    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芒极其微弱,如同将熄的烛火,却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无比醒目。

    陆临天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加快了脚步,朝着那一点光亮奔去。

    光越来越近。

    黑暗如同潮水般在他身后退去,前方逐渐浮现出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天。

    ——不,那不该叫作天。

    那是一片死寂的、被撕裂过的、仿佛永恒凝固在破碎瞬间的苍穹。

    暗红色的云层如同干涸的血痂,僵在半空,一动不动。

    裂隙横贯东西,将天空割裂成无数碎片,每一道裂隙边缘都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焦黑色。

    像是被什么极其恐怖的力量灼烧过。

    然后是地。

    大地是焦黑的,龟裂成无数蛛网般的深沟。

    沟壑之中没有水,也没有岩浆,只有一种诡异的、仿佛凝固了万年的暗色物质。

    在极其黯淡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幽的铁锈色。

    那是血。

    万古前流下的血,早已干涸,却从未消散。

    再远处,隐约可见残破的兵刃斜插在地。

    有的只剩下半截,有的扭曲成不自然的弧度,有的已经与岩石融为一体,只露出模糊的轮廓。

    锈迹斑斑的甲胄碎片散落其间,有些里面还有枯骨。

    不,甚至没有枯骨,只有甲胄里那团黑褐色的、人形的印记。

    风不知从哪里吹来,带着陈腐的、混合了铁锈与灰烬的气息,刮过陆临天的脸颊,凉透骨髓。

    这里……

    是上古战场。

    一个被遗忘在时空褶皱里的、万古前的战场。

    陆临天小心翼翼地向前走,每一步都踏在龟裂的焦土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的领域感知扩散到极致,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但这里似乎只有死寂——无边的、凝固的死寂。

    那些倒下的兵刃,那些破碎的甲胄,那些早已无名的骸骨……他们在万古前为谁而战?

    为何而战?

    又为何被遗忘在这片连时间都不愿眷顾的角落?

    陆临天不知道。

    他蹲下,伸手触摸一柄斜插在地的断剑。

    剑身冰凉,触手的刹那,一道极其模糊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无数人影冲锋,喊杀震天,天空中有人形的光影坠落如雨……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他猛地缩回手。

    断剑静静地立在那里,万古如一日。

    就在他准备起身继续探索时——

    “呀咦?”

    一声极其细弱、带着明显好奇与怯意的叫声,从他身后传来。

    陆临天骤然转身。

    一只小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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