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舒月也接口道:
“阴烛尊者乃是圣灵宗老祖,地位尊崇,他陨落于此,圣灵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血衣尊者虽被临雪……以某种方式抹杀,但其来历恐怕同样不凡。
此番,我天月宫怕是已同时被中域的庞然大物盯上了。”
提到圣灵宗和可能存在的其他中域势力,气氛顿时更加凝重。
凌剑飞眼神锐利如剑,沉声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北域虽不及中域繁盛,却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天灵宗勾结外敌,屠戮北域同道,罪不容诛。
今日,便先了结这段恩怨。”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万载寒冰,锁定了下方瑟瑟发抖的天明、天和等人。
那目光中的杀意,让早已心胆俱裂的天灵宗众人如坠冰窟。
“天灵宗,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凌剑飞声音如金铁交鸣,响彻天地。
“自今日起,北域……再无天灵宗!”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并指如剑,一道璀璨无比、仿佛能斩断天地的浩瀚剑罡,自他指尖迸发。
朝着天明、天和以及天灵宗残余的核心力量,毫不犹豫地……斩落。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
对于这等背叛北域、勾结外敌、屠戮同道的宗门。
唯有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宵小,告慰亡魂。
剑光过后,一切喧嚣与罪恶,仿佛都随着那一道凛冽的剑意,暂时归于平静。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
凌剑飞收剑,再次看向林清雪与昏迷的陆临雪,郑重道:
“林前辈,天宫主,当务之急是救治伤员,稳定局势。
我凌云宗会留下部分人手,协助贵宫重建防御,清理战场。此外……”
他目光落在陆临雪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临雪姑娘伤势极重,神魂受损,寻常丹药恐怕难以起效。
我宗内有一池万年剑心莲液,对温养神魂、修复本源有奇效,或可对临雪姑娘有所帮助。
若前辈不弃,可让临雪姑娘随我回凌云宗疗伤。”
林清雪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凌宗主好意,本座心领。
但临雪此刻状态特殊,不宜移动。
我天月宫亦有秘法宝药,当可护住她生机不灭。
待她情况稍稳,再议不迟。”
她顿了顿,看向不远处被阵法护住、正眼巴巴望着这边的陆临天,轻声道:
“倒是临天这孩子,伤势虽重,根基未损,或许可随凌宗主回去,借助剑心莲液疗伤,也……
顺便看看能否感应到玄阴、正阳二位道友的状态。”
提到玄阴、正阳,凌剑飞眼神一黯,点了点头:
“如此也好。临天是我宗弟子,是我师弟,我宗定当竭尽全力救治。”
凌剑飞身形一闪,已来到陆临天身前。
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小脸苍白、却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幼小身影。
他心中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
这是他的师弟,玄阴、正阳两位师叔耗尽本源、陷入往生也要护住的弟子。
一个身负阴阳道体破碎之伤,却依旧顽强走到今天的孩子。
此刻,他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衣衫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
气息虚弱,眼神却依旧明亮,带着孩童的清澈,也有一丝历经磨难的疲惫。
“师兄……”
陆临天看着眼前这位气势威严、眉眼间却带着关切与痛惜的男子。
有些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声音细弱地打了声招呼。
凌剑飞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陆临天的伤势,眉头紧锁。
伤得极重,经脉受损,气血亏虚。
但好在根基未损,那股奇特的阴阳灵力仍在顽强运转,护持着心脉与神魂。
他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按在陆临天肩头,一股温和精纯的灵力渡入,帮他稳住伤势,缓解痛苦。
感受着那股暖流,陆临天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临天。”
凌剑飞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强压下的心疼与后怕。
“你……为何不早些向师门传讯?天灵宗之事,阴烛尊者觊觎混沌体……此等大事,你与临雪两个孩子,如何扛得住?”
他的语气里有一分身为宗主、身为师兄的责备。
责备这孩子太过要强,独自承担如此风险。
但更多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
若他能早些得到消息,若凌云宗能早些介入,或许……这场惨剧就不会如此惨烈。
这两个孩子也不用承受如此多的痛苦,天月宫也不会遭此大劫。
陆临天闻言,小脑袋微微低下,手指有些不安地揪着破损的衣角,小声道:
“我……我当时只想着快点找到姐姐……而且,阴烛尊者是中域圣灵宗的老祖,那么厉害……姐姐的混沌体又那么特殊……我怕,怕连累师门……”
他抬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凌剑飞,里面没有后悔,只有一种孩子气的认真与执拗:
“师兄,师尊们为了救我,已经……我不想再让凌云宗因为我,因为我姐姐,再惹上那么可怕的敌人了。”
凌剑飞听着这稚嫩却沉重的话语,看着他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担当,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他放在陆临天肩头的手微微收紧,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无奈与怜惜。
“傻孩子……”
他揉了揉陆临天沾着血污的头发,动作是少有的轻柔。
“凌云宗是你的师门,是你的家。
家,本就是用来遮风挡雨、共同承担的地方。你是我的师弟。
以后……万不可如此了。”
陆临天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度,鼻尖微微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师兄!”
“好了,先不说这些。”凌剑飞收敛情绪,脸色恢复凝重。
“你伤势不轻,需立刻治疗。随我回凌云宗,剑心莲液能助你稳固根基,修复损伤。而且……”
他看了一眼远处昏迷的陆临雪,低声道:“玄阴、正阳两位师叔的玄阴正阳峰,阴阳之力浓郁,对你恢复也有好处。”
“是师兄。
“不过,一切需等你伤势稳定之后。现在,先好好休息,别再强撑着了。”
说着,他小心地将一股更柔和的灵力注入陆临天体内,助他平复激荡的气血,缓解神魂的疲惫。
陆临天也确实到了极限,在熟悉而令人安心的灵力包裹下,强撑的意志终于松懈,眼皮渐渐沉重。
他最后看了一眼远处被林清雪护着的姐姐,又看了一眼面容威严却透着关怀的师兄,小声应道:
“多谢师兄……”
话音未落,小小的脑袋一歪,靠在凌剑飞臂弯里,沉沉昏睡过去。
只是这一次,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嘴角还带着一丝安心的弧度。
凌剑飞小心翼翼地将昏睡过去的陆临天抱起,感受着怀中轻得有些过分的重量,心中又是一阵酸涩。
他转身,对林清雪与天舒月道:“林前辈,天宫主,事不宜迟,我这就带临天回宗疗伤。天月宫这边……”
“凌宗主自去便是。”林清雪点头。
“此间残局,我天月宫自会料理。临天……便拜托贵宗了。”
“前辈放心。”凌剑飞郑重承诺,又看了一眼陆临雪。
“临雪姑娘若有任何需要,凌云宗定当全力相助。”
说罢,他不再耽搁,向几位同来的太上长老示意。
便抱着陆临天,化作一道迅疾的剑光,划破尚未完全散尽的血色天际,朝着凌云宗方向疾驰而去。
天月宫的废墟之上,新一轮的忙碌与修复开始了。
而风暴的余波与更远的阴云,却并未散去。
姐弟二人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并非孤身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