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师尊依旧躺在他们的摇椅上,仿佛姿势都未曾变过。
夜风吹拂,带着峰顶独特的、似乎比往常更加活跃的阴阳气息。
陆临天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恭敬地行礼:“弟子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两位师尊,总觉得今晚的师尊有些怪怪的。
具体哪里怪,他又说不上来。
正阳师尊的脸色似乎比平时更红润一些,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敢与他对视的样子?
玄阴师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借着月光,陆临天好像看到她耳根处有一抹极淡的、未曾完全消散的红晕?
而且,两位师尊之间的气氛……似乎没有了往日那种无形的针锋相对。
反而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微妙?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同于往日的奇异香气,混合在阴阳二气中。
“看什么看!”
正阳老祖被陆临天那探究的小眼神看得有些心虚,粗声粗气地呵斥道。
“这么晚才回来,还不快去休息!明日修炼加倍!”
“哦……是,师尊。”
陆临天缩了缩脖子,虽然满心疑惑,但也不敢多问。
他总觉得,两位师尊好像做了什么坏事不想让他知道一样。
他乖乖地行了一礼,转身朝着自己的小石屋走去,心里还在嘀咕:
“奇怪,师尊们今天到底怎么了?还有,刚才山脚下那奇怪的动静……”
看着小徒弟疑惑的背影消失在石屋门口,正阳老祖和玄阴老祖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正阳老祖摸了摸鼻子,传音给玄阴:“咳咳,差点就被这小子撞破了……”
玄阴老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似乎又有点回升的趋势,她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理他。
峰顶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是那弥漫的阴阳二气,依旧带着几分未曾散尽的春色与涟漪。
这个夜晚,对于玄阴正阳峰而言,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夜。
日上三竿,明亮的阳光透过石屋的缝隙,在陆临天脸上投下斑驳的光点。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嗯……?”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大亮的天色,猛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我怎么会睡到中午了?”
在他的记忆里,自从开始修炼,还从未起得如此之晚。
一定是昨天玩得太累,加上晚上在山下吹了风……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爬下床,整理好衣衫,冲出石屋。
巧的是,对面茅草屋的门也“吱呀”一声被推开,玄阴老祖和正阳老祖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师尊好!”陆临天连忙躬身行礼。
他抬起头,看着两位师尊,心里有些诧异。
两位师尊平日里虽然看似悠闲,但作息极其规律。
每日黎明时分便会起身,吸纳初升的紫气,今日竟然也和他一样,睡到了日上三竿?
而且……他看着两位师尊,总觉得他们今天的气色……格外的好?
正阳老祖面色红润,眼神明亮,似乎连那洪亮的嗓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满足。
玄阴老祖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但肌肤似乎比往日更显莹润光泽,周身那冰寒的气息也仿佛柔和了些许。
“师尊,对不起,弟子……弟子昨晚睡过头了……”
陆临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主动认错。
自己偷懒,还连累师尊也起晚了?
正阳老祖闻言,干咳了一声,摆了摆手,语气出乎意料地和蔼:
“无妨,临天。修炼之道,张弛有度,偶尔偷个懒,不碍事,不碍事。”
他说着,还下意识地瞥了身旁的玄阴老祖一眼。
两人心照不宣,陆临天晚起。自然是他们的杰作……
玄阴老祖则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正阳的话,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督促他要刻苦。
陆临天心里更觉奇怪了,两位师尊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
不过能不被责罚总是好的。
他立刻打起精神,小脸上满是认真:
“那师尊,我们开始今天的修炼吧!”
“嗯,去吧。”
正阳老祖点点头,袖袍一挥,那阴阳炉再次散发出朦胧的光晕,炉门开启。
陆临天不再多想,怀着对力量的渴望,迈着坚定的步伐,再次爬进了那既是痛苦源泉又是希望所在的阴阳炉中。
炉门闭合,熟悉的冰火交织之感再次降临。
但不知是不是错觉,陆临天感觉今天炉内弥漫的阴阳二气,似乎比往日更加温顺了一些?
那极端对立的痛苦虽然依旧存在,却少了几分暴烈,多了一丝圆融的意味。
他不敢怠慢,立刻收敛心神,全力运转《基础引气炼体诀》,引导着那丝微弱的自身阴阳之气。
小心翼翼地与炉内力量交融,继续开拓着那狭窄闭塞的经脉,淬炼着每一寸血肉。
炉外,看着阴阳炉缓缓运转,正阳老祖摸了摸下巴,传音给玄阴:
“嘿嘿,看来昨晚……呃,阴阳交融,对此炉也大有裨益,气息都温和了不少,正好适合这小子夯实基础。”
玄阴老祖清冷的眸光扫过阴阳炉,没有回应,但眼底深处似乎也闪过一丝认同。
她感受着体内比以往更加圆融顺畅的玄阴真气,再看向那炉子时,目光也少了几分往日的锐利。
两人之间的气氛,虽然依旧没有过多言语,却明显比之前那种纯粹的对峙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默契与和谐。
峰顶之上,阳光普照,阴阳二气在炉内外循环流转。
陆临天的修炼之路,在经历了一个不寻常的夜晚后,似乎也步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炉内,陆临天紧守心神,将全部意志都投入到引导那丝微弱的阴阳之气上。
冰寒与灼热依旧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无孔不入地刺激着他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
但正如他所感,今日的阴阳二气少了几分往日的狂暴,更像是在进行一种深层次的、细致的梳理与淬炼。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那丝灰色的气流在《基础引气炼体诀》的驱动下,在他那原本近乎枯萎的经脉中艰难前行。
每一次冲击闭塞的穴窍,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成功冲开后,那瞬间涌入新生气流的通畅感,又带来难以言喻的满足。
他的经脉在一次次破而后立中,被拓宽、被加固,虽然过程缓慢,却坚实有力。
气血在拓宽的河道中奔腾,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将淬炼过的力量输送到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在冰火交织中变得更加坚韧。
骨骼密度在毁灭与新生中不断提升。
甚至连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洗涤过一般,萦绕着淡淡的灵光。
汗水刚渗出毛孔,便被极寒冻结成冰晶。
下一刻又被灼热蒸发成气,周而复始,带出体内更深层次的杂质。
在这非人的痛苦与缓慢而持续的提升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陆临天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破茧成蝶般的修炼之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朝着炼体一重的更深层次稳步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