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临雪的情况远比想象的更糟。
江家隐居后山的数位老祖被惊动,相继破关而出。
当他们看到床上那个气息奄奄、本源不断逸散的幼小身躯时,皆是面色凝重。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祖亲自出手,精纯如海的灵力温和地渡入陆临雪体内,试图稳住她溃散的神魂。
然而,他的灵力刚一接触,便察觉到一股强大而霸道的反噬之力。
“唔……”
老祖闷哼一声,缓缓收回手,眼中满是惊悸与痛惜。
“不行!她施展的秘法层次极高,反噬源自神魂本源深处,霸道无比。
我等灵力强行介入,非但无益,反而可能加速其崩溃。
她这婴儿之躯,太过脆弱,承受不住这等冲击!”
此言一出,房间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连老祖级人物都束手无策?
“难道……难道就没办法了吗?”江月凰声音颤抖,几乎站立不稳。
“寻常之法,已不可为。”另一位老祖沉声道。
“必须另寻他法,而且……要快!她的本源在持续流逝,拖不得!”
就在众人心急如焚之际,天际传来一声清越的鹤唳。
“是药王谷的孙药王,他到了!”
江月白眼中猛地爆发出希望的光芒,立刻迎了出去。
只见一位身着朴素葛袍、精神矍铄的老者,脚踏灵鹤,飘然落入院中。
他正是当今医道魁首,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的药王——孙思秒。
“孙药王,快请!”
陆擎苍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将孙思秒引至床前。
孙思秒看到陆临雪的瞬间,眉头便紧紧皱起。
他并未急于输入灵力,而是伸出三指,虚按在陆临雪的眉心、心口、丹田三处,闭目细细感应。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神魂遭受重创,本源近乎枯竭……”
孙思秒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让在场之人的心沉下一分。
“更麻烦的是,反噬之力盘踞不去,如同附骨之疽,不断蚕食着她最后的生机。”
他看向满眼希冀的陆擎苍和江月凰,摇了摇头:
“不能用常规方法。她太小了,经脉窍穴都未长成,脆弱如初生嫩芽。
任何猛烈的药力或是强横的灵力灌注,都足以让她瞬间崩解。”
“那……那该如何是好?”江月凰泪如雨下。
孙思秒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唯今之计,只有一个凶险无比的法子。
需以温和到极致的天地奇珍,缓缓滋养其肉身,稳住其本源。
再以蕴养神魂的无上圣物,润物细无声地修补其神魂创伤,徐徐图之,方有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报出了一连串光是听着就让人心惊肉跳的天材地宝名称:
“需要‘万年温魂玉’贴身佩戴,护住心脉神魂。
需‘九天星辰液’每日一滴,洗练肉身,稳固本源。
需‘凤凰涅槃巢’中的一缕不灭生气,吊住她最后一丝生机。
还需‘造化青莲’的莲籽一颗,以其最本源的生命精气,作为修复的引子……”
每说一样,众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宝物,任何一件都是足以引起大陆震动的绝世奇珍,如今却需要集齐。
“好!好!我们准备!”
陆擎苍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说道,眼神锐利如刀。
“倾尽陆家、江家两族之力,踏遍九天十地,掘地三尺,也定要将这些宝物凑齐。”
江月白立刻接口:“我亲自带人去寻‘万年温魂玉’!”
一位江家老祖沉声道:“老夫知晓一处可能有‘九天星辰液’线索的秘境,这便动身!”
另一位陆家老祖道:“凤凰涅槃巢……虽渺茫,但老夫拼了这张老脸,去求一求那几个古老氏族。”
“至于造化青莲仔……那就发布消息,向整个北域求购。”
刹那间,整个庞大的家族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一道道命令传出,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为了那渺茫的希望,奔赴四海八荒。
房间内,孙思秒先以金针度穴,暂时封住陆临雪不断逸散的本源。
又取出自己珍藏的温和药液,小心滴入其口中,勉强维持住那摇摇欲坠的生机。
陆临天紧紧握着姐姐冰凉的手。
看着众人为了救治姐姐而奔走,听着那些闻所未闻的宝物名字,小小的拳头攥得发白。
他看着姐姐苍白依旧的脸,在心中再次立下誓言:
“姐,你一定要撑住……无论需要什么,一定想办法给你找来!等你好了,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夜色更深,希望的火焰在绝望的灰烬中,艰难地点燃。
江家与陆家不愧是雄踞北域的顶尖势力,底蕴深厚,人力物力运转至极致。
不过数日功夫,数样足以令外界疯狂的天地奇珍,便被陆续送至陆临雪的床前。
万年温魂玉被小心地放置在陆临雪的心口,散发着柔和温暖的光晕,勉强护住那摇曳的神魂之火。
九天星辰液每日由孙思秒亲自以秘法引渡,洗涤着她脆弱不堪的经脉肉身,减缓着本源的流逝。
甚至那缥缈难寻的、蕴藏于凤凰涅槃巢中的一缕不灭生气,也被一位江家老祖以极大的代价恳求而来。
化作淡淡的金红色光晕,萦绕在陆临雪周身,吊住了那最后一丝如同风中残烛的生机。
然而,最关键的一味——造化青莲的莲籽,却依旧杳无音讯。
“北域各大拍卖行、黑市、秘境……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甚至发布了天价悬赏,但……造化青莲太过罕见,其莲籽更是蕴含其生命本源,无人愿意出手,或者说,根本无人拥有。”
江月白风尘仆仆地归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挫败。
时间一点点流逝,陆临雪的气息在诸多宝物的维持下,依旧不可避免地越来越微弱。
她那小小的身体时而冰冷如坠冰窟,时而又滚烫如火燎。
眉心的痛苦纹路即使在昏迷中也未曾舒展。
孙思秒每日施针用药,眉头却越锁越紧。
“前辈……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江月凰看着女儿气息奄奄的模样,心如刀割,声音哀切得令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