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尔盖·布林的动作极为迅速。
三天后，加州地方法院便正式受理了谷歌对必应发起的不正当竞争诉讼。
在诉状中，谷歌指控必应利用其资本优势，以“远超行业水平的高薪”系统性挖角谷歌核心员工，严重扰乱行业秩序。
关于“必应三年免广告”的竞争策略，谢尔盖·布林此次并未列入诉讼请求。
必应尚未正式上线，这一传闻即便确为对方故意释放的信号，目前也难以构成有效证据。
作为美国本土企业，谷歌显然拥有主场优势，加州法院对此案的“加急”受理就是明证。
消息传出，全美哗然。
这场原本停留在商业层面的竞争，没想到谷歌居然不讲武德，直接用上了法律手段。
明眼人都看得出，谷歌的诉状理由相当牵强：高薪挖角本是行业常态，若此举构成“扰乱秩序”，那硅谷绝大多数公司都难逃追责。
谷歌大概率也心知肚明，却仍选择以此为由发难。
这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否打算借助“场外因素”来守住城池？
意识到这一点后，华尔街分析师们纷纷下调了对“必应”的预期评级。
在美国的司法体系下，谷歌的胜算显然不小。
然而，陈天的回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甚至没有发布正式声明。
只是在一次街头漫步时，他被一家美国媒体的记者偶然发现，并接受了一段简短的非正式采访。
“您对谷歌向必应发起的诉讼有什么看法？”
面对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媒体，陈天轻描淡写地回应道：
“每一位美国员工都拥有自由择业的权利。
他们选择新的工作机会，本质上是为了获得更丰厚的报酬，改善自己的生活。
如果提供有竞争力的薪资也算不正当竞争，那我无话可说。
但我们尊重美国法律，并将积极应诉。”
见陈天准备离开，那位金发女记者快步追上，急切地问道：
“陈先生，请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网络上关于‘必应三年不接广告’的传言，是否属实？”
陈天脚步微顿，不假思索地点头确认：“虽然不清楚这个内部消息是如何流传出去的，但这确实是‘必应’的既定战略。”
说罢，他不再停留，俯身坐进早已等候在路旁的专车。
女记者还想追问，却被随行保镖礼貌地拦下。
就在这场舆论风波持续发酵的同时，必应在硅谷的招聘步伐不仅没有因诉讼而放缓，反而进一步提速。
根据陈天的直接授意，猎头们为那些愿意在诉讼期间加入必应的谷歌工程师，额外增设了一份“信念津贴”。
这是对人才决心的嘉奖，却也对谷歌军心形成了新一轮的冲击。
压力，再度回到谷歌这一边。
谢尔盖·布林逐渐意识到，法律诉讼这步棋虽然暂时稳住了投资人的情绪，却未能真正阻挡必应前进的脚步。
反而将谷歌拖入了一场耗时耗力的法律持久战。
而陈天，似乎正乐见其成。
他正在用谷歌最难以招架的资本消耗战，一点点磨蚀他们的耐力。
更让谢尔盖感到无力的是，尽管他已动用各种关系，但加州法院乃至政商界人士却明显不愿为此事过度得罪陈天。
诚然，陈天是华夏人，但他与那些任人拿捏的底层华裔移民截然不同。
在最新发布的福布斯富豪榜上，陈天以高达300亿美元的身价超越了巴菲特，仅次于盖茨。
在资本至上的美国社会，每个人都清醒地认识到这笔财富意味着什么。
300亿美元足以撬动太多资源，完成任何他想完成的事儿。
在不存在根本利益冲突的前提下，没有人愿意轻易与这位“最富有的华夏人”为敌。
当谢尔盖再次来到医院，他带给拉里·佩奇的消息令人沮丧：“法院只愿意按正常程序审理。”
拉里在病床上沉默良久，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华夏对手的可怕之处。
从战争开始至今，谷歌始终被动应对，而进攻的节奏，始终牢牢掌握在那个不曾谋面的华人手中。
过了许久，拉里·佩奇终于回过神来。
他猛地抬手，一把将输液针从手背上扯下。
“我要出院。”
拉里·佩奇语气坚决地对谢尔盖·布林说：“我们必须与陈天当面谈一谈。”
“谈什么？难道要谈投降条件？”谢尔盖难以置信地反问。
拉里眼中重新燃起光芒：“你还记得吗？陈天最初就表达过投资谷歌的意愿。”
“现在，我们可以重新给他这个机会，或许他也在等这一刻。”
“你疯了吗？”谢尔盖几乎要跳起来。
“看看陈天的投资履历，他参股的每一家企业，最终都难逃被控股的命运。
你现在这个提议，无异于直接将谷歌拱手相让！这跟不战而降有什么区别？”
一向以沉稳著称的谢尔盖，此刻也难以保持冷静。
“谢尔盖，你听我说。”拉里强撑着坐直身体，声音虚弱头脑却愈发清醒。
“如果这一仗我们输了，十年...不...恐怕两年之内，谷歌就将不复存在，这难道就是你想要看到的结局吗？”
“可是，你为什么就认定我们一定会输？”谢尔盖握紧拳头，不甘地反驳。
“因为我们输不起！”
拉里·佩奇不自觉抬高语调：“陈天输了，他还有Facebook，还有CC，还有苹果。”
“他随时可以卷土重来，而我们……只有谷歌。”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逻辑更清晰：“况且接受融资不等于投降。”
“既然他想要控股权，那我们便可以此为条件，争取谷歌的话语权。
想想看，一旦合作达成，陈天就从最可怕的敌人变成最坚定的盟友。
他的流量、他的资源，都将成为谷歌全球化最强大的助力。”
拉里眼神越来越亮：“到那时，借助他的生态支持，谷歌将能迅速完成全球扩张，成为搜索引擎领域真正的霸主。”
“而不只是现在这个‘未来可期’的新星。”
一番话说完，仿佛所有心结都被打开，拉里·佩奇苍白的脸上都浮现出几分血色。
投华一念起，刹那天地宽。
谢尔盖·布林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拉里的逻辑虽然残酷，却剖开了他们面临的现实。
“你说得对，”谢尔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们确实输不起。”
“但是拉里，你要明白，一旦让陈天入局，谷歌就再也不是原来的谷歌了。”
“谷歌从来就不应该是一成不变的。”拉里眼神异常清明。
“互联网时代，要么进化，要么死亡，我们只是在选择进化的路径。”
于是，谷歌股东层召开了一场激烈而煎熬的内部讨论。
会议起初充斥着互相指责与埋怨，但众人很快意识到，在这场危机中，他们每个人都无力回天。
拉里·佩奇率先提出向陈天妥协的方案，但股东们起初并不接受，心中仍抱有一丝侥幸。
或许陈天只是虚张声势，不妨再观望几天。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曾经熙熙攘攘的谷歌总部，如今已难见风投机构的身影。
尽管谷歌的业务数据并未显著下滑，却再也没有投资人愿意继续注资。
春江水暖鸭先知。
这些终日与风险为伴的投资机构，恰恰是对风险最敏感的一群人。
直到红杉资本的股东代表在会议上突然宣布，接到总部通知准备从谷歌撤资。
这成了压垮谷歌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谷歌内部终于艰难地达成共识：继续纠缠对错已无意义，尽快解决问题才是当务之急。
股东会最终决定，由拉里·佩奇代表谷歌与陈天接触谈判。
这一次，谷歌选择主动低头。
非创始人股东集体同意稀释10%的股份转让给陈天，而持股共占50%的两位创始人愿意出让多少，则由他们自行决定。
当红杉资本代表将这一决议汇报总部后，立刻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回复：
“暂缓撤资，若陈天成功入股谷歌，我们不仅不撤资，还愿意追加投资。”
谷歌股东们面面相觑。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像红杉这样的国际资本，其投资决策竟会如此深受“陈天”二字影响。
......
陈天确实在等待谷歌主动联系，不过这在他眼中只是一步闲棋。
即便等不到也无妨，市场竞争本就是看谁先承受不住压力，暴露出自己的弱点，对方才能给予致命一击。
虽说“商场如战场”，但终究不同于真刀真枪的厮杀，并非一战就能定下胜负。
在实力相近的对手之间，竞争往往会演变为一场漫长的鏖战。
正如国内马芸的“聚划算”，从任何维度看都不是陈天“淘宝”的对手，但它依然存活下来，甚至运营得不错。
若是马芸不贪心，就这样安心运营下去，聚划算也能当个行业老二，陈天并不无法对他赶尽杀绝。
当市场足够广阔，特别是随着全球化的到来，没有任何个人或企业能吞下整个蛋糕。
像微软那样垄断一个时代的案例，终究是互联网发展历程中的特例。
自微软之后，全球再未出现过能达到同等垄断程度的互联网巨头。
在陈天看来，如果谷歌不愿低头，双方就只能陷入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但在“必应”正式上线之前，陈天并不会闲着。
他在极短时间内接连动作，每一招都指向谷歌的软肋。
这一套高强度组合拳，足以让谷歌认清两者的差距和现实的残酷。
陈天判断，谷歌支撑不了太久。
一旦压力超过临界点，对方必然会主动寻求谈判。
即便最终谈不拢，至少也会坐上谈判桌。
他的预判没有落空。
就在陈天抵达美国刚满一周时，谷歌终于撑不住了。
从表面看，陈天的一系列动作并未对谷歌产品层面造成实质性伤害。
谷歌依然牢牢掌控着美国及海外搜索引擎市场，业务数据并未下滑。
但在更关键的“未来预期”层面，投资人信心已开始动摇。
......
就在谷歌股东大会通过决议的当天下午。
刚散会，拉里·佩奇便第一时间拨通了橙天美洲分部负责人魏坤的电话，希望能与陈天安排一次会面。
魏坤早已接到陈天的明确指示：“如果拉里·佩奇联系你，你就告诉他，我暂时没时间。”
“魏总，您好。”拉里·佩奇强压着焦虑打了个招呼。
“佩奇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魏坤声音平静如常。
拉里·佩奇语气诚恳：“我想与陈天先生约一次面谈，不知您能否代为转达？如果不方便，能否提供陈总的联系方式？”
魏坤心中暗自惊叹陈天的料事如神，嘴上却丝毫不慢，立即回应：“很抱歉，佩奇先生。”
“陈总此次来美纯属私人度假，不准备接受任何访客或会面安排。”
拉里·佩奇嘴角微微抽动，几乎要脱口而出骂对方虚伪。
把谷歌折腾得半死不活，居然还说只是来“旅游散心”？
那若真是为工作而来，谷歌岂不是早就该解散了？
但此刻有求于人，即便明知对方在刻意拿捏，他也只能装作不知。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魏总，能否请您务必转告陈天先生，我们有非常紧急的事务需要当面沟通，只需半小时就好。”
“实在抱歉，陈总特别交代过此行不谈公事。”魏坤依然不为所动：“不仅是您，连我本人也见不到他，还请理解。”
“能不能帮我把话传到，陈总或许听完会改变主意。”不死心的拉里·佩奇继续争取着。
正坐在魏坤对面聆听通话的陈天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轻轻咳嗽了一声。
魏坤立刻会意，语气稍缓：“佩奇先生，如果确实是特别重要的事，您能否简单说明是哪方面的事务？这样我也好向陈总汇报。”
已被磨得没脾气的拉里·佩奇听到转机，连忙答道：“请您转告陈总，谷歌诚挚邀请他进行投资。”
“贵公司具体愿意出让多少股份呢？”魏坤试探着问道。
“不低于30%，”怕对方觉得诚意不够，拉里补充道：“这个份额足够陈总成为谷歌最大股东。”
魏坤不敢擅自做决定，目光投向陈天。
见陈天点头后，魏坤回复道：“那就先这样，我会把谷歌的诚意如实向陈总转达。”
“感谢魏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