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抬手,将那枚丹药抓在手中。
银灰色的空间之力自掌心涌出,化作无数道细小的符文,将丹药层层封禁。
烛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咽了口唾沫。
“这就到手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沈文低头看着掌心那枚被封禁的丹药,点了点头。
他原本想再稳一稳。
但在妖火平原发生的事情,让他感觉不能再等了。
虚无吞炎暴露,古元和魂天帝正面交锋,帝族之间的平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正好烛坤邀请,他就来再试一次。
发现确实可以。
那就不客气了。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那座百丈高的石像。
石像依旧双目微阖,嘴角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恍若未觉。
烛坤盯着石像看了片刻,忽然开口:“这就是帝之本源。”
沈文点头。
“拿不到。”烛坤的语气平静,带着几分无奈,“哪怕是九星斗圣,都难以伤到这石像分毫。我之前还在想,现在知道了——”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应该只能修炼焚诀的人才能得到传承。陀舍古帝,当真小气。”
沈文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
陀舍古帝留下的帝之本源,本就只对修炼焚诀的人开放。这是那位古帝的执念,也是他对后来者的考验。
“很正常。”沈文终于开口,“但其实不需要这东西,也能成帝。”
烛坤转头看他。
沈文没有隐瞒,将远古斗帝联手封印通道、源气消失的事说了一遍。
“除非有人将封印打碎,或者等封印自然破碎。否则这方天地,再也无法诞生新的斗帝。”
烛坤沉默了片刻,苦笑一声。
“这样的事,有谁能做到?”
沈文看着他,语气平静:“如果我晋升斗帝,应该可以。”
烛坤愣了一下。
他盯着沈文看了片刻,忽然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沈文掌心那枚被封禁的丹药。
“那你就炼化吧。”他的声音低沉,“等你成了斗帝……”
“岳父真不要?”沈文打断他,嘴角微微弯起,“那可是斗帝。”
烛坤瞪了他一眼。
“怎么,你成了斗帝,我也是你岳父。”他哼了一声,“况且紫妍有孕了。你成了斗帝,紫妍的儿子就是第一代斗帝血脉。如果是我,那只是第二代。”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我可不想我外孙的天赋,比你其余子女要弱。”
沈文愣住了。
“紫妍怀孕了?”
烛坤点头,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柔和。
“她想要给你一个惊喜。”他摆了摆手,“行吧。我们该出去了。这里,到时候等萧炎那小子来吧。”
沈文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朝来路走去。
银灰色的空间之力将两人笼罩,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
石像依旧矗立在广场尽头,双目微阖,嘴角带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文回到沈府时,已是深夜。
花厅里的灯还亮着,曹颖正抱着沈云龙坐在软榻上,小医仙在一旁翻看丹方。
见他进来,曹颖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
“回来了?”
沈文点头,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接过沈云龙。
那小子已经睡熟了,小脸埋在襁褓里,呼吸均匀。
沈文低头看了片刻,将沈云龙递给侍女,让抱下去。
“紫妍呢?”他问。
曹颖看了他一眼,唇角微微弯起:“在龙岛呢。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沈文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紫妍怀孕了,但烛坤说那丫头想自己告诉他。
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我接下来要闭关。”他开口,语气平静,“时间可能不短。”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小医仙放下丹方,看着他,轻声问:“多久?”
“不知道。”沈文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短则数月,长则一年。”
他没有说为什么要闭关。
几女也没有问。
翌日清晨,沈文踏入静室。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他盘膝坐下,从怀中取出那枚被封禁的丹药。
帝丹雏形。
丹药通体淡金,表面的符文在银灰色空间之力的封印下安静地流转着。
沈文盯着它看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炼化。
帝丹雏形入体的瞬间,一股浩瀚到令人窒息的力量轰然炸开。
那股力量太过庞大,太过纯粹,如同一条决堤的江河,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整间静室照得亮如白昼。
沈文咬紧牙关,体内八大祖符的力量同时运转。
吞噬祖符吸收,火焰祖符焚烧,冰之祖符调和,生死祖符平衡,空间祖符稳固。
八枚祖符全力运转,将那股狂暴的力量一点点压制、分解、转化。
但帝丹雏形的力量太过浩瀚。
半步斗帝的存在,即便被太上炼丹诀打回原形,那股力量依旧不是寻常斗圣能承受的。
沈文的脸色苍白如纸,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识海中,过去弥陀经的经文无声流淌,金色的字符在灵魂深处缓缓转动,守住他最后一丝清明。
时间一天天过去。
静室的门始终紧闭。
曹颖每日会来门口站片刻,听一听里面的动静,然后转身离开。
小医仙将府里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不让任何人打扰。
丹晨每日在炼丹房里待几个时辰,炼出的丹药全部送到静室门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入其中。
唐火儿和青鳞轮流守在静室门外,寸步不离。
彩鳞抱着沈一念,偶尔来看一眼,不说话,只是站一会儿便走。
紫妍从龙岛赶来时,已经显怀了。
她站在静室门口,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紫金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
“沈文哥哥,你要当爹了。”
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里面的人。
静室里没有回应。
紫妍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外界。
沈文闭关的日子里,大陆风云变幻。
魂族不再掩饰。
魂天帝亲自出手,连连出兵,试图入侵其余帝族。但每一次都被古元挡了回去。
两尊九星斗圣巅峰的交手,打得天崩地裂,中州数千里方圆的山脉被夷为平地。
谁也奈何不了谁。
但在正面战场之外,魂族的人开始四处捕杀炼药师。
中州各处,都有炼药师失踪的消息传来。
丹塔与魂族的冲突不断升级,从最初的局部摩擦,渐渐演变成全面对抗。
玄空子带着丹塔的强者四处救援,天雷子坐镇丹城,玄衣负责情报和后勤。
金丹子和神农老人守在丹塔,以防魂族的高阶斗圣突袭。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但众女的心,始终悬在沈府那间静室上。
已经很久了。
沈文闭关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