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声道:“起来,有东西给你。”
紫妍抬起头,紫金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困惑:“什么东西?”
沈文没有回答,只是从纳戒中取出两团光芒。
一团呈紫金色,光芒流转间隐隐有龙吟之声,散发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那是天龙本源。
另一团呈赤金色,光芒炽烈而霸道,仿佛有一头远古真龙在其中沉睡。
那是真龙之躯的本源,与龙凰血脉相辅相成。
紫妍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盯着那两团光芒,感应着其中蕴含的力量,喉咙滚动了一下。
“沈文哥哥,这是……”
“给你的。”沈文将两团光芒递到她面前,“炼化了,你的龙凰之躯能再上一个台阶。”
紫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接过那两团光芒,低头看着,紫金色的眸子里光芒流转。
片刻后,她抬起头,看着沈文,眼眶微微泛红。
“沈文哥哥,你对我太好了……”
沈文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傻丫头,你是我妻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紫妍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不再说话。
沈文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紫妍没有急着炼化那两样东西。
她如今是太虚古龙的龙皇,族中事务千头万绪,不是一朝一夕能处理完的。
龙岛分裂数千年,四座龙岛各自为政,职权混乱,资源分配不均,规矩制度早已崩坏得一塌糊涂。
如今烛坤虽然强势回归,以雷霆手段镇压了叛乱的龙王,但重建秩序这种事,不是靠拳头就能解决的。
紫妍每日天不亮就起来,批阅卷宗,召见长老,梳理职权,重新分配资源。
烛坤站在她身后,偶尔指点几句,更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女儿忙碌的背影,金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复杂。
沈文在古龙岛待了数日,便决定离开。
紫妍送他到岛门口,紫金色的裙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沈文哥哥,你这么快就走?”她拉着他的手,紫金色的眸子里带着不舍。
沈文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这边事情多,我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等你处理完了,再来丹城找我。”
紫妍抿了抿唇,点了点头。
她踮起脚尖,在他脸上轻轻一吻,然后退后一步,脸上绽开笑容。
“那我尽快处理完。”
沈文笑了笑,转身踏入空间裂缝。
那道玄袍身影消失在虚空中,紫妍站在原地,看着裂缝缓缓合拢,才收回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议事大殿走去。
紫金色的裙摆在晨风中翻飞,龙皇的威严重新回到她脸上。
……
从天目山脉那道隐蔽的裂缝中踏入,沈文再次来到了那片独立空间。
与上次相比,这里的变化更加明显了。
天空那轮银月暗淡了许多,洒下的光辉不再清冷,而是带着几分昏黄。
山脉依旧连绵,河流依旧纵横,但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能量已经稀薄了不少。
那些生存在这片空间中的魔兽,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变得焦躁不安。
沈文凌空而立,目光扫过这片广袤的天地。
那两具斗圣尸首还在山谷中央,太虚古龙与远古天凰交缠在一起,保持着同归于尽的姿态。
尸首下方的血湖已经干涸,只剩下一个深坑。
龙凰本源果已经被紫妍炼化,但这两具斗圣尸首本身,就是极其珍贵的宝物。
斗圣级别的龙族、凤族尸骨,若是拿到外界,足以让无数炼药师和炼器师疯狂。
沈文收回目光,闭上眼。
空间祖符的力量自体内涌出,银灰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朝着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渗透。
蛄之宝术同时运转,他的灵魂力量与空间之力交织在一起,化作无数根细小的触手,深入这片空间的根基之中。
感应到了。
这片空间的核心,就在那两具尸首下方深处。
沈文身形一晃,落在那处深坑之中。
他抬手,银灰色的光芒自掌心涌出,将周围的泥土和岩石层层剥开。
越往下,空间之力越浓郁。
那些能量不再是游离的、散乱的,而是以一种极其规律的节奏轻轻律动着,一收一舒,如同呼吸。
这是空间核心的脉动。
沈文顺着那股脉动继续向下,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泥土和岩石终于散开,露出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
空间不大,约莫丈许方圆。
四周的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彼此勾连,构成一座极其复杂的阵法。
阵法的中心,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核。
那晶核呈银灰色,半透明,内部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流转,如同微缩的星河。
空间核心。
这片独立空间能够存在数千年不灭,靠的就是这东西。
沈文走到晶核面前,抬手,掌心覆在晶核表面。
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传来,那股规律脉动的力量与他体内的空间祖符产生了微妙的共鸣。
他闭上眼,灵魂力量探入晶核之中。
下一刻,整片天地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展开。
山脉、河流、森林、魔兽,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生命,都清晰可见。
那些原本焦躁不安的魔兽,此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抬起头,望向天空。
沈文睁开眼,收回手。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银灰色的晶核,嘴角微微勾起。
接下来,就是炼化。
他盘膝坐下,将晶核托在掌心,体内空间祖符的力量全力运转。
银灰色的光芒自掌心涌出,将晶核完全笼罩。
那些原本铭刻在晶核上的空间符文开始一条条地亮起,又一条条地熄灭,被他的力量重新铭刻、替换。
这个过程很慢。
空间核心是一座独立空间的根基,炼化它,等于将整片天地都纳入掌控。
这需要对空间之力的理解达到极深的层次,需要对阵法的造诣足够精深,缺一不可。
但沈文有空间祖符,有蛄之宝术,有上清阵法详解中那些关于空间阵法的精妙论述。
三者叠加,让他的炼化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原本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完成的符文替换,在他手中如同流水般顺畅。
一日,两日,三日。
沈文盘膝坐在那片地下空间中,一动不动。
银灰色的光芒在他周身流转,与掌心的晶核交相辉映。
整片天地的脉动,正在一点一点地与他的力量融为一体。
第七日。
最后一枚符文亮起,随即熄灭。
晶核中那些原本属于这片空间创始者的烙印,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沈文的灵魂印记。
他睁开眼。
整片天地在他脑海中清晰展开,比之前更加细致,更加生动。
他能感应到每一座山峰的高度,每一条河流的流向,每一头魔兽的位置。
甚至,他能感应到它们的情绪。
那些魔兽此刻正跪伏在地,朝着天空的方向叩首。
它们感应到了,这片天地换了主人。
沈文站起身,低头看着掌心那枚已经暗淡下来的晶核,微微点头。
成了。
他抬手,心念一动。
远处的山谷中,那两具交缠在一起的斗圣尸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缓缓升空。
沈文将它们收入纳戒。
这两具尸骨,留着有用。
他又看了一眼这片天地,确认一切稳定,才转身离开。
空间裂缝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
沈文从空间裂缝中踏出时,沈府的花厅里正热闹着。
曹颖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卷账册,慢条斯理地翻着。
小医仙坐在她身侧,剥着橘子,一瓣一瓣地递给她。
唐火儿和丹晨不知在争论什么,两人面前各摆着一团火焰,一个紫金,一个无色,火光在花厅中交织碰撞,谁也不让谁。
感应到气息的瞬间,四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文身上。
曹颖放下账册,唇角微微弯起:“哟,回来了?还以为你需要再呆一段时间呢。”
那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几分调侃。
沈文在她身侧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摇头道:“接下来又有事情做了。”
曹颖挑眉:“什么事?”
沈文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几人,将烛坤归来后那些帝族的反应说了一遍。
古族、魂族、药族、炎族……那些隐世不出的庞然大物,此刻都在盯着太虚古龙的动向。
而作为烛坤的女婿,他自然也在那些目光之中。
“魂天帝那边,有老丈人盯着,他不敢对我动手。”沈文放下茶杯,语气平静,“但以那家伙的性子,不会坐以待毙。他必然会加快动作。”
曹颖眉头微蹙:“你是说……帝族?”
沈文点头。
魂族要凑齐陀舍古帝玉,就必须对帝族下手。灵族已经没了,下一个是谁?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
但他与药族、炎族有些交情,总不能看着他们被魂族吞了还不知道。
“我已经传信给药族和炎族了。”沈文道,“让他们提防魂族。
至于听不听,那是他们的事。”
唐火儿收起掌心的火焰,眉头紧皱:“魂族真的敢对帝族动手?
那可是药族、炎族……传承上万年的庞然大物。”
沈文看了她一眼:“灵族也是帝族。传承上万年,如今何在?”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
丹晨收起火焰,凑到沈文身边,小声道:“沈文哥,那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
沈文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魂族要动手,我们拦不住。
能做的,就是提前通知,让他们有个准备。”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冷意:“至于他们信不信,那是他们的事。
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若还是被魂族得手,那也只能怪自己。”
曹颖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她了解沈文,知道他不是那种烂好人。能通知一声,已经是看在过往的交情上了。
小医仙将最后一瓣橘子递给曹颖,擦了擦手,轻声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