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千陌死了。
他死得比魂魔老人更惨。
那尊六星斗圣被沈文和神农老人夹击,逃无可逃。生灵之焱化作滔天火海,将他困在其中;
八大祖符的力量交织成网,封死了他所有退路;灭亡天盘轰出的光柱,贯穿了他的胸膛。
临死前,他盯着沈文,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族长……会为我们……报仇……”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大道宝瓶悬浮在半空,瓶口朝下,漆黑如墨的漩涡缓缓旋转。
那些血雾、灵魂碎片、精血本源,一丝不剩地被吸入瓶中。
神农老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秘法,也见过无数宝物。
但那枚能吞噬斗圣残骸的宝瓶——
他从未见过。
瓶身上的气息古老而霸道,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那漩涡旋转间,连他的灵魂都隐隐有些悸动。
“小子。”
他开口。
沈文收回大道宝瓶,转头看向他。
神农老人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道:“你这宝瓶,吞噬了不少东西吧?”
沈文点头。
神农老人沉默了一瞬,继续道:“老夫不知道你这宝瓶是什么来路,但有一句话,你得记住。”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
“想要突破帝境灵魂,灵魂需纯粹。”
“太过驳杂的外物,会让你的灵魂染上杂质。到时候,别说帝境,就连天境大圆满的圆满,都可能保不住。”
沈文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弟子会注意的。”
他知道神农老人说的是实话,但其实完全不用担心,大吞噬术,加上大道宝瓶,吞噬祖符。
还有过去弥陀经稳固心神,再加上信仰之力淬炼。
就这些力量,能影响他?
神农老人见他听进去了,也不再多说。
他转头看向四周那些正在消散的阵法残骸,又看了看远处那座被战斗余波削平了一半的山峰,摇了摇头。
“闹这么大动静,怕是瞒不住了。”
沈文正要说话,忽然听见怀中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低头看去。
玄衣的脸色比之前更白了。
惨白,白得几乎透明。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嘴角有血迹渗出,气息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沈文脸色一变,连忙从纳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复魂丹。
这是他专门为灵魂伤势炼制的八品顶级丹药,之前火云老祖服下后,效果极好。
他将丹药喂入玄衣口中,掌心涌出生灵之气,帮她炼化药力。
但片刻后,他的脸色变了。
玄衣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
那些复魂丹的药力进入她体内后,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的灵魂波动依旧在持续减弱,那缕原本就微弱的生机,正在一点点凋零。
“师尊!”
沈文抬头看向神农老人,眼中第一次带上了焦急。
神农老人走到近前,抬手探向玄衣的额头。
翠绿色的光芒自他掌心涌出,渗入玄衣体内。
片刻后,他收回手,眉头紧紧皱起。
“灵魂受损。”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
“这些魂族的手段太过阴毒。
他们对灵魂的研究,独步大陆。
这小女娃被他们折磨了这么久,灵魂本源已经被侵蚀得千疮百孔。”
“那些阴损的力量正在蚕食她的灵魂,就像……就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
沈文沉默了一瞬,问道:“师尊的生灵之焱呢?”
神农老人摇了摇头。
“你以为生灵之焱无敌?”
他看着沈文,目光认真。
“老夫可以用生灵之焱维持她的生机,让她暂时活着。
但只要老夫的力量一撤,那些被压制的阴损力量会瞬间反扑。”
“到那时,她连一息都撑不住。”
沈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玄衣是因为他才受此劫难。
若不是魂族要设局对付他和神农老人,根本不会对丹塔巨头下手。
她是受了他的无妄之灾。
“师尊。”
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能救吗?”
神农老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能。”
沈文眼睛一亮:“怎么救?”
神农老人道:“引毒。”
“将那些魂族的阴损玩意,从她灵魂中引走。”
沈文微微一怔:“怎么引?”
神农老人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用灵魂引。”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知道一种魂交之法。可以让两个人的灵魂暂时交融,彼此连通。
到时候,你可以用你的灵魂为引,将那些阴损的力量从她体内吸出来。”
“之前火云那老家伙,其实也能用此法。但——”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
“魂交之法,乃是灵魂相交。”
“灵魂相交,可比肉身相交更加极致。一旦交融,二者的灵魂会在短时间内深度纠缠。
这个过程结束后,两人之间会产生极大的依赖。”
“那种依赖,比肉身结合更甚。轻则彼此牵挂,重则生死与共。”
他看着沈文,目光认真。
“所以老夫当初才没告诉你。”
沈文沉默。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玄衣。
那张脸惨白如纸,眉头紧皱,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她紧闭着眼,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若是再拖下去……
他抬起头,看向神农老人。
“师尊能用吗?”
神农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奈。
“我老头子用?”
他摇了摇头。
“老夫早就过了沾花惹草的年纪。况且——”
他顿了顿,看着沈文。
“她需要的不是老夫,是你。”
沈文沉默。
他低头看向玄衣。
玄衣。
丹塔三巨头之一,八品炼药师。
从他来丹域开始,这位玄姨就一直对他很好。
指点他炼丹,帮他挡过不少麻烦,时不时还让人送些珍稀药材过来。
丹晨那丫头能顺利嫁进门,也有她在背后推了一把。
虽然她从未说过什么,但沈文心里清楚。
这位玄姨,是真的把他当后辈在疼。
如今,她躺在自己怀里,生机在一点点流逝。
沈文深吸一口气。
“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