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抬手一招,灭王天盘缩小重新回到他的体内。
一星斗圣,一击毙命。
虽说在一瞬间抽空了他体内的斗气,但以斗宗秒杀斗圣,要是传出去的话。
其掀起的波澜,怕就是就连那些远古帝族都要疯狂!
沈文目光落在那片已经完全变了模样的九幽黄泉之底。
原本漆黑的河水已经下降了许多。
阴寒之力朝着四周扩散,周围的岩壁崩塌了大半,无数巨石堆积成山。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那些冥蛇卫此刻如同雕塑般僵在原地,手中的长矛跌落在地,却没有人敢弯腰去捡。
他们的目光落在那片狼藉的河床上,落在那道正在缓缓收回暗金色圆盘的身影上,眼中满是恐惧。
一星斗圣的大长老,就这么没了?
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跟随大长老多年,知道那位的手段有多狠辣,实力有多恐怖。
一星斗圣,在整个中州都是一方巨擘,足以镇压一个大势力。
可现在,那个在他们眼中如同天塌下来都能顶住的强者,就这么没了。
被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人族青年,一击轰杀。
连渣都没剩下。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那声音在死寂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下一刻,那些冥蛇卫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说话。
就这么整整齐齐地跪着,额头贴着地面,身体微微颤抖。
妖啸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那条巨大的黑色蛇躯,此刻已经变回了人形。
他站在那里,双腿微微发抖,脸上满是恐惧和难以置信。
一击。
一击就杀了大长老。
大长老比他还要强。
若是刚才那一击对准的是他——
妖啸天不敢往下想。
他看着沈文,看着那个收起暗金色圆盘后神色如常的年轻人,看着他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忽然,腿一软。
“扑通”一声,妖啸天跪倒在地。
膝盖砸在龟裂的河床上,溅起一片黑色的泥水。他却顾不得这些,只是抬起头,看向沈文,目光里满是乞求。
“能......能和解吗?”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尊者,本座......不,我,我知道错了!当初的事,都是大长老那老东西蛊惑的!
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对大哥下手!”
“这数百年来,我虽然坐在这族长之位上,但心中从未安宁过!每日每夜,都在悔恨中度过!”
“尊者若能饶我一命,从今往后,我愿为尊者效力!九幽地冥蟒一族,愿为尊者驱使!无论尊者要什么,我都双手奉上!”
他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说慢了一步,那道暗金色的光柱就会落在他头上。
沈文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妖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这个亲弟弟身上,眼中神色复杂。
数百年前,就是这个弟弟,和那个已经化为虚无的大长老联手,趁他闭关时偷袭,将他封印在这暗无天日的九幽黄泉之底。
这数百年来,他日夜承受黄泉阴石的侵蚀,肉身干枯,灵魂虚弱,生不如死。
而他的好弟弟,却坐在族长之位上,享受着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如今,这个弟弟跪在地上,涕泪横流地求饶。
妖暝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嘲弄,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沈文。
等着他的决定。
沈文依旧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妖啸天身上,神情平淡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妖啸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想再说什么,却发现沈文已经抬起手。
那只手,掌心里隐隐有温暖的金光亮起。
妖啸天瞳孔一缩。
又是那股力量。
之前那道只侵入一半便被大长老打断的金光,此刻又要来了。
他下意识想要反抗。
但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动不了分毫。
不是因为被控制,而是因为——
不敢。
那道暗金色光柱的余威还在脑海中回荡,他不敢有任何异动。
万一惹恼了这人,再来一击......
妖啸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金光如潮水般涌入他的灵魂深处。
这一次,没有人打断。
那股力量温和而霸道,直接冲刷着他的意志、记忆、情绪......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模糊,那些原本根深蒂固的念头,那些身为九幽地冥蟒族长的骄傲和不甘,正在被一点点抹去。
他想挣扎。
但那股力量太过浩瀚,如同汪洋大海,而他只是一叶扁舟,根本无力反抗。
不知过了多久。
金光散去。
妖啸天睁开眼,那双原本阴鸷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跪在地上,对着沈文深深一拜。
“拜见尊者。”
沈文点了点头,收回手。
目光落在一旁的妖暝身上。
“走吧。”他淡淡道,“这里的事,该收尾了。”
……
沈文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块通体幽黑的石碑上。
碑身约莫丈许高,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隐隐流转着幽光,透着一种跨越万年的苍茫气息。
黄泉石碑。
这也是他来九幽地冥蟒的目的之一。
这里面封存着黄泉妖圣留下的三大天阶斗技——黄泉指、黄泉掌、黄泉天怒。
以及,那位半只脚踏入斗帝的远古大能,留下的精血和残魂。
若是在外界,光是这块石碑的消息泄露出去,就足以让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疯狂。
一尊无限接近斗帝的存在的完整传承,谁能不动心?
沈文收回目光,侧头看向身侧的妖暝。
“守着。”
妖暝躬身应道:“是。”
沈文不再多言,盘膝坐下,闭上眼。
下一刻,一道虚幻的身影自他头顶缓缓升起。
那身影与他一般无二,却更加凝实,通体流转着淡淡的金光,踏出肉身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微微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