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老人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嗯。”
就这么淡淡的一声,火云老祖却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站在那里,那股之前自在随意的神情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拘谨和紧张。
你就算再自在,也得看是谁啊!
九品玄丹宗师,六星斗圣。
这位若是放出话去,说要收拾谁,整个中州的局势都得跟着洗牌。
火云老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前辈驾临,晚辈有失远迎……只是,前辈怎会来此?”
神农老人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
“如果不是你这老家伙,沈文还在跟老夫修行。”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他性子好,求老夫来为他掠阵。”
火云老祖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沈文,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意味。
好家伙。
他知道丹塔那位老祖把沈文当继承人培养,这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
可眼前这位呢?
神农老人,九品玄丹宗师,六星斗圣,隐世数百年不出的存在。
如今,也成了沈文的师尊?
火云老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看向沈文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沈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开口道:“老祖,先看看伤势吧。”
火云老祖这才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先看伤,先看伤。”
他说着,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辈,请。”
神农老人也不客气,拄着拐杖当先朝竹林深处走去。
沈文跟在他身后,唐震和唐火儿紧随其后。
火云老祖走在最后,看着前面那道瘦削的背影,又看了看沈文,心里翻江倒海。
能让神农老人亲自出面掠阵,这面子,大得没边了。
他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唐火儿那丫头喜欢这小子,庆幸焚炎谷从一开始就站在沈文这边。
竹林深处,竹屋前。
神农老人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火云老祖身上。
“坐吧,让老夫看看。”
火云老祖连忙在他对面坐下,老老实实地伸出手腕。
神农老人抬手,一缕翠绿色的火焰自指尖涌出,缓缓探入火云老祖体内。
生灵之焱。
那股温润的生机顺着经脉蔓延,很快便触及了火云老祖灵魂深处的魂毒。
神农老人闭上眼,细细感应了片刻。
沈文站在一旁,静静等着。
他知道,以师尊的眼力,这点伤势根本瞒不过他。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后,神农老人睁开眼,收回火焰。
他看向沈文,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
“你那改良的复魂丹,思路是对的。”
沈文眉头微微一挑。
神农老人继续道:“这魂毒纠缠了几十年,已经和灵魂本源绑在一起。单纯驱除,伤及根本。单纯修复,治标不治本。”
“你那丹方,是以修复为主,驱除为辅。让魂毒在修复的过程中被一点点消磨,最后彻底消散。”
他点了点头:“不错。”
火云老祖在一旁听着,眼睛都亮了。
神农老人亲自说“不错”,那这丹方,必然是真的可行。
沈文从纳戒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火云老祖。
“老祖,这是我新炼的复魂丹。服下之后,会有些难受,但忍一忍就好。”
火云老祖接过玉瓶,拔开瓶塞看了一眼。
那枚丹药通体淡金,表面密布着细密的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
他没有犹豫,直接倒入口中。
丹药入腹,一股温润的药力瞬间涌开。
火云老祖闭上眼,开始炼化。
竹林里安静下来。
只有竹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神农老人坐在石凳上,闭目养神。
沈文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火云老祖身上。
唐震和唐火儿站在稍远处,不敢出声,只是紧张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后,火云老祖身上忽然传来一股隐晦的波动。
那股波动极轻,但在场的几人都是什么眼力,瞬间便察觉到了。
火云老祖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呈灰黑色,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落在地上,瞬间将周围的青草腐蚀得一干二净。
火云老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感应了一下体内的状况,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好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颤抖。
“好了!”
他猛地站起身,看向沈文,目光里满是感激。
“小子,老夫这条命,是你救的!”
沈文笑了笑,摆了摆手:“老祖言重了。火儿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
火云老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震得竹林都微微颤抖,惊起一群飞鸟。
他看向唐火儿,目光里带着促狭。
“厉害!”
唐火儿脸颊腾地红了,狠狠瞪了火云老祖一眼。
“老家伙,你能不能正经点!”
火云老祖笑得更大声了。
神农老人站起身,拄着拐杖,看向沈文。
“行了,走吧。”
沈文点了点头,对着火云老祖拱了拱手:“老祖好好休养,晚辈先告辞了。”
火云老祖连忙道:“这么快就走?留下喝杯茶啊!”
神农老人头也没回,只是摆了摆手。
那道瘦削的身影已经踏出了竹林。
沈文跟了上去。
唐震和唐火儿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
火云老祖站在原地,看着那几道身影消失在竹林外,忽然摇了摇头。
“这小子……”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满是感慨。
“当真是不得了。”
火云老祖也没想到沈文居然能请到神农老人出手,同时有两尊中阶斗圣护持,再加上炼药师的特殊。
只要沈文不是招惹上古族,魂族这两个最强的帝族,在中州也算得上是横行无忌了。
不过想到沈文天赋。
倒也正常,起码火云也没见过如此耀眼的人物,“江山代有人辈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火云感叹一句,自己也有幸沾了一下光,困扰他许久的难题也解决了。
而且经过那么多年的折磨,这桎梏一朝尽去,他感觉自己都要突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