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文便留在了神农山脉。
神农老人教得很杂,什么都讲。
有时候是复魂丹的改进思路,有时候是其他修复灵魂的丹药,有时候干脆就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炼药手法。
沈文一一记下,然后自己琢磨。
他的消化速度快得惊人。
神农老人那些积累了几百年的心得,到了他这里,就像水滴落入干涸的土地,转眼就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任何一张丹方,只要沈文拿到手,琢磨不到一天,必然能彻底吃透。不仅能炼,还能举一反三,说出几种改进的思路。
有些思路连神农老人听了都觉得新鲜,忍不住顺着往下琢磨。
这一日,沈文忽然开口问道:“师尊,弟子能否观摩一下生灵之焱?”
神农老人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他抬手,掌心摊开。
一团翠绿色的火焰自他掌心涌出,那火焰与寻常火焰截然不同,没有炽烈的温度,反而透着一种温润的生机。火焰跳动间,周围那些原本就茂盛的药材,仿佛被浇灌了一般,长势更加喜人。
生灵之焱,异火榜排名第五,号称拥有最纯粹的生命之力。
然而就在那团火焰出现的瞬间,异变陡生。
生灵之焱猛地一颤,然后直接从神农老人掌心脱离,飘到沈文面前,像一只乖巧的宠物,围着沈文转了两圈,火焰跳动得格外欢快。
神农老人愣住了。
他看向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又看向那团正在沈文面前撒欢的生灵之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这火焰跟了他几百年,早就心意相通。可现在,它居然不听自己的话了?
更让他无语的是,那生灵之焱完全没有要回来的意思,反而越靠越近,火焰轻轻蹭着沈文的手背,那模样,分明是在讨好。
要不是他与生灵之焱相伴数百年,能感应到其中那缕属于自己的烙印还在,他都以为这火焰要叛变了。
沈文也有些意外。
他看了看面前的生灵之焱,又看了看神农老人那张复杂的脸,干咳一声,往后退了一步。
生灵之焱跟了一步。
沈文再退。
生灵之焱再跟。
神农老人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招。
生灵之焱这才不情不愿地飘回去,落在他掌心时,火焰还跳了两下,像是在表达不满。
神农老人盯着它看了片刻,又看向沈文,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意味。
“你小子,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沈文笑了笑,没有解释。
能让万火臣服的,自然是火焰祖符。
那东西是万火之源,任何火焰在它面前,都得俯首称臣。
生灵之焱虽然灵性极高,但本质上依旧是火,自然也会受到影响。
不过这些话,他不好明说。
神农老人见他不想解释,也没追问。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的生灵之焱,那火焰还在轻轻跳动,火焰中隐隐透出一种委屈的意味。
神农老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跟了我几百年,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他抬手一指点出,那团翠绿色的火焰中分出一道细小的火苗,飘到沈文面前。
“这是一缕子火,够你参悟的了。”神农老人道。
沈文接过那缕子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蓬勃生机,心中也是满意。
生灵之焱确实与寻常火焰不同。它没有炽烈的温度,握在掌心就像握着一团温润的玉,透着一种让人心神安宁的气息。那股生机顺着他的掌心渗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都隐隐活跃了几分。
“多谢师尊。”
神农老人摆了摆手,转身朝竹屋走去:“你自己琢磨吧。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老夫得去给那些药材浇浇水,被你小子耽搁了半天。”
话音落下,那道瘦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竹林中。
沈文也不耽搁,就地盘膝坐下,将那缕子火托在掌心,开始认真参悟。
接下来的日子,他几乎没挪过地方。
生灵之焱的子火在他掌心静静燃烧,那团翠绿色的光芒日夜不息。沈文闭着眼,灵魂力量全部沉浸其中,一点一点地剖析这异火的本质。
那股生机,究竟从何而来?
它如何修复伤势?如何滋养肉身?又如何与灵魂产生共鸣?
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反复琢磨,每一次推演都需要无数遍验证。
好在沈文有菩提心加七窍玲珑心,再加未来无生经,三者叠加,让他的推演速度快得惊人。
那些原本需要漫长岁月才能领悟的奥义,在他这里,不过是一遍遍在脑海中模拟,一遍遍验证,然后找到最优解。
半个月后,他终于睁开眼。
掌心那缕子火,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半个月的参悟,几乎耗尽了他手中这缕生灵之焱的精华。
但沈文的收获,远比这点消耗大得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摊开,一团淡金色的光芒缓缓浮现。
那光芒中蕴含着一股温润的生机,虽然比不上生灵之焱那般纯粹,却已经隐隐有了几分相似。
这是他这半个月来最大的收获。
用混沌斗气来模拟生灵之焱的力量。
它可以融入丹药之中,让丹药拥有更强的修复能力。
沈文称之为,‘生灵之气’。
也可以直接注入伤者体内,帮助其恢复伤势。
若是将这生之韵融入复魂丹中,再针对火云老祖的魂毒做一些调整......
沈文闭上眼,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新的丹方。
复魂丹的框架不动,但要在其中加入针对魂毒的成分。
魂毒这东西,本质上是一种阴损的能量,侵蚀灵魂,蚕食生机。
想要彻底根除,光靠修复不够,还得有“驱除”的手段。
这个思路,可行。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文几乎不眠不休。
他在脑海中反复推演新的丹方,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炼制过程。
每一次模拟都会发现一些细微的问题,然后修改、完善、再推演。
等到一个月期满,他终于睁开眼。
成了。
一种全新的八品顶级丹药,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成形。
他没有给它取名字,只等着到时候给火云老祖服下,看看效果。
沈文站起身,收起那缕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子火,朝竹屋走去。
神农老人正坐在屋里喝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弄完了?”
沈文点了点头,将那缕子火递还给他。
神农老人接过子火,感应了片刻,眉头微微一挑。
“消耗得挺干净。”他看了沈文一眼,“看来你是真的下了功夫。”
沈文笑了笑,没有多说。
神农老人也没追问,只是站起身,拄着那根挂满玉瓶的拐杖,朝门外走去。
“走吧,老夫送你去丹城。答应了玄丹那老家伙的事,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