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农老人看着他，语气淡淡的：“你只有一次机会。成了，什么都好说。败了，就当你没来过。”
沈文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从纳戒中取出太上鼎，放在空地中央。
那尊鼎通体暗金，三足双耳，鼎身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密的符文纹路，在日光下隐隐有流光闪烁。
神农老人目光落在那鼎上，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鼎……是你自己炼的？”
沈文点头：“是。”
神农老人看了玄丹子一眼，玄丹子依旧只是笑。
沈文没再耽搁，抬手，陨落心炎自掌心涌出，落入鼎中。
火焰升腾的瞬间，他左手一挥，那些药材如同被无形之手牵引，一株接一株地飞入鼎中。
三十六味主材，七十二味辅材，投入的顺序、时机、分量，分毫不差。
神农老人站在一旁，一开始还神色随意，但很快，那双浑浊的老眼中便闪过一丝认真。
沈文的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如同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药材在火焰中翻滚、熔炼、提纯，每一次变化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这还不是最让神农老人惊讶的。
真正让他动容的，是沈文在炼丹的同时，还在做着另一件事。
那些被提纯的药力，在鼎中开始融合的同时，一股隐晦的灵魂波动也随之涌入。那股波动极其细微，若非他眼力过人，根本察觉不到。
“这是……”
神农老人眯起眼，仔细感应了片刻，忽然转头看向玄丹子。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手法？”
玄丹子点了点头，稚嫩的小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御空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能在炼丹的同时分心二用，一边熔炼药力，一边在丹药内部构建空间阵法。”
神农老人沉默了片刻，又看向沈文。
这一看，就再也没移开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沈文的脸色渐渐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动作依旧稳如磐石。
他的斗气虽然浑厚，但毕竟只是八星斗宗。炼制尊极丹这等丹药，消耗极大，他能撑到现在，已经超出了神农老人的预料。
约莫一个时辰后，太上鼎中忽然传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那声音如同龙吟，穿透力极强，震得四周的竹叶都沙沙作响。
紧接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丹香自鼎中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山谷。
神农老人抬手一挥，天空中刚刚凝聚出的丹雷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他随手抹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另一只手凌空一抓，一道金光自鼎中飞出，稳稳落在他掌心。
那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淡金，表面密布着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层层叠叠，隐隐构成一座微缩的阵法，在日光下流转着玄奥的光芒。
神农老人低头看着那枚丹药，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张开嘴，直接把丹药扔了进去。
沈文眼皮跳了跳。
那可是尊极丹。
能让斗尊提升一星的尊极丹。
寻常斗尊求一枚都求不到，这位倒好，当糖豆吃。
神农老人闭上眼，细细品味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点了点头。
“不错。”
他看向沈文，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药力精纯，阵法稳固，融合得恰到好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难怪玄丹说你是个奇才。”
沈文拱手道：“前辈过奖。”
神农老人摆了摆手，正要说话，玄丹子忽然开口了。
“神农，我可是给你送了一个很可能成斗帝的弟子。”
他走到沈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这小子可不仅仅是炼药天赋好。
他修炼天赋同样妖孽。
如今不过九星斗宗，真动起手来，用尽手段甚至能挡住斗圣。”
神农老人愣了一下。
他看向沈文，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
“挡住斗圣？”
玄丹子点头：“小林亲自试过。一星斗圣，他接住了。”
神农老人沉默了。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欣慰，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看向沈文，目光里满是欣赏。
“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天才。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老夫很久没收弟子了。但你小子，确实入了老夫的眼。”
沈文看向玄丹子，玄丹子冲他点了点头。
沈文转过身，对着神农老人深深一躬。
“弟子拜见师尊。”
玄丹子在路上已经与沈文说过了。
拜师这种事，在斗气大陆上不稀奇。一个人成长起来，很少说只有一个师尊的，反倒是有诸多老师。炼丹、斗技、阵法，各有所长，拜在不同的名师门下，再正常不过。
林老怪那边也早就点头了。
用他的话说老夫能教你的都教了，剩下的路得你自己走。
神农老人那老家伙，炼丹术比老夫强得多，跟着他，不亏。
沈文心里有数。
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点头应下。
但火云老祖那边的事也不能耽搁。
沈文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提到需要炼制治疗灵魂伤势的丹药，时间紧，一个月后就得去焚炎谷。
神农老人听完，挑了挑眉。
“修复灵魂伤势的丹方？”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傲然：“老夫手上的确有。就看你一个月里面能不能学好了。”
这话说得直接。
沈文却笑了。
他向来不怕挑战。
玄丹子在一旁道：“那我一个月之后再来接他。”
神农老人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是我弟子，要是他能学成，我自然会送他过去。还用得着你来接？”
玄丹子也不恼，笑了笑，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看向沈文：“我会回去和你妻子说。你安心在这儿学，不用操心那些。”
沈文点了点头。
玄丹子离开后，竹屋前安静下来。
神农老人拄着那根挂满玉瓶的拐杖，目光在沈文身上转了一圈，忽然皱起眉头。
“你还娶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