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器与炼丹不同。
炼丹考校的是对药材、火焰、手法的掌控,考校的是对药力的理解和融合。
而炼器,考校的是对材料的认知,对符文的铭刻,对阵法与器物本源的融合。
这些东西,沈文几乎是从零开始。
好在有焚天鼎在。
那尊鼎本身就是一件极品的炼器产物,鼎身上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符文,都是现成的教材。
沈文一边研读玉清炼器法,一边对照焚天鼎上的符文阵列,一点点地拆解、理解、消化。
这期间,金石那边传来消息。
噬金鼠一族已经开始全力搜寻珍惜金属材料,第一批陨铁、玄铜已经备好,正在派人送往圣丹城。
沈文吩咐曹颖的人去接收,顺便带了一些丹药过去,算是给噬金鼠一族的报酬。
毕竟这些老鼠现在是他的人,该给的还是要给。
而就在日子一天天过去的时候,这一日,沈文忽然睁开了眼。
他感应到了。
那股源自众生念头的力量,再度充盈起来。
信仰之力。
他之前在西北布局,建立秩序,收割泛信,如今终于见到了成效。
那些亿万生灵零零散散的念头,汇聚成一股浩瀚而纯粹的愿力,跨越空间的距离,涌入他的识海。
沈文没有犹豫。
他闭上眼,运转大本源术,开始尝试开辟第四本源。
静室之中,沈文盘膝而坐。
周身气息沉凝如水,没有丝毫外泄。但他的体内,此刻正在经历一场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本源术,乃是修炼本源之力的无上法门。
沈文之前已经开辟了三个本源。
而此刻,他正在开辟的,是第四个。
信仰之力如潮水般涌入体内,被大本源术牵引着,朝着气海深处某处虚无之地汇聚。
那里,一个新的本源正在缓缓成形。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每一次开辟本源,都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同时对灵魂力量的要求也极高。
稍有不慎,本源不稳,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
但沈文有七窍玲珑心,有未来无生经推演,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沈文体内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那是本源开辟成功的标志。
第四本源,成。
沈文睁开眼,眼中光芒一闪而逝,体内斗气再度翻倍,而下一刻。
一直有所阻碍的灵魂修为,终于踏出最关键的一步,天境大圆满。
浩瀚的灵魂能量从沈府朝着四周席卷,但没有人感受到任何异样,除却同样是踏足天境灵魂境界的丹塔三巨头。
以及林老怪,还有玄丹子。
在他们的感知当中,丹城内忽然出现了一轮巨大的大日,其灵魂修为就连他们都有所震撼。
天雷子和玄空子在喝茶探讨炼药术,对视一眼,玄空子感慨道:“后生可畏啊!”
“之前所说的,差不多能做了吧。”天雷子忽然道,“天境大圆满,哪怕是吾等都比不上!”
“嗯,我到时候召集小丹塔和丹塔长老商议一番!年轻并不是劣势,反而是最大的资本!”
玄衣的府邸中。
玄衣看着那恐怖的灵魂境界,叹息一口气,“药尘,如果你还在的话!怕是也天境大圆满了?”
“不过……就连你在这年龄怕都没有这般天纵奇才!”
丹塔最高层。
玄丹子微眯着双眼,看着那扫荡丹城的灵魂力量,微微挑眉,前几日他感觉沈文虽说的确差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很可能要数年才能跨越过去。
没想得到,居然那么快就突破了。
想到林老怪曾经与他说的,沈文很可能是斗帝乃至更高境界的存在的血脉。
目前看来,的确是有说法的。
‘斗帝之姿啊!’
而在这时候,沈文却是抬头看向天空,在他灵魂视觉中,一条看上去几乎看不见尽头的巨龙,正蜿蜒盘踞,巨龙双瞳紧闭,在其身体之上,缭绕着一种紫黑色的诡异火焰.““
沈文见到那紫黑色火焰时。
“三千焱炎火?”
而这巨龙俯瞰沈文,而在这时候沈文的耳边突然响起了玄丹子的声音道:“三千焱炎火,想要炼化吗?”
“三千焱炎火吸收星辰之光,会越来越强。
丹塔不可能一直将它封印,但它对丹塔却是怨念颇大,一旦破开封印,恐怕整个圣丹城都是会被它给毁了,所以若是你能将它收服的话,那倒是最好。”
“我想想吧,而且这不是到时候丹会的奖励吗?”
沈文的心神归纳,倒是没想到之前没有感应到三千焱炎火,在这时候突破天境大圆满的时候感应到了。
在琢磨刚才玄丹子说的话的时候。
心头便猛地一跳。
他脸色微微一变,下一刻,人已经消失在静室之中。
产房外,青鳞和紫研正守在那里。见到沈文突然出现,青鳞连忙迎上去:“沈文哥哥,彩鳞姐姐她——”
“我知道。”
沈文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
他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但青鳞能看到他负在身后的手在紧握。
里面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想要直接冲进去的冲动,强迫自己站在门外。
彩鳞是斗宗,体质远超常人,胎象也一直稳固,应该不会有问题。
应该。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另一道声音压了下去。
生孩子这种事,谁能说得准?
他又不是没见过因为难产而死的女修。修为再高,在这种事上,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沈文哥哥,你别担心。”青鳞小声说,“曹颖姐姐和小医仙姐姐都在里面,不会有事的。”
紫研也凑过来,拉着他的袖子,仰着小脸道:“对呀对呀,彩鳞姐姐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
沈文低头看了她们一眼,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但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继续盯着那扇门。
时间过得极慢。
每一息都像被拉长了一倍。
沈文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是半个时辰,也可能只是一刻钟。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的时候。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