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原以为会像当初发现烛坤留下的那空间一样。

    是一片荒芜死寂的破碎空间。

    毕竟被隐藏在地底深处的空间，还能指望它有多繁华？

    但眼前的一切，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入目的是一片广袤无比的天地。

    天空是淡淡的银灰色，那是空间之力浓郁到一定程度后呈现出的特有色彩。

    一轮银月高悬，洒下清冷的光辉，照亮了整个空间。

    下方，山脉连绵，河流纵横，森林密布。

    无数参天古木拔地而起，树冠遮天蔽日，浓郁的天地能量在这些古木间流转，凝结成淡淡的雾气，如同仙境。

    更让沈文惊讶的是，这片天地中并非死寂一片。

    他的灵魂力量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很快便感应到了无数生命气息。

    有在山林中奔跑的魔兽，有在天空中翱翔的飞禽，有在河流中游弋的鱼类……最低的只是三四阶，但高的，竟然达到了斗宗级别。

    “这地方……”

    沈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能在如此隐蔽的空间中繁衍这么多年，这些魔兽怕是从未接触过外界，完全是在这片封闭的天地中自行演化。

    他收回灵魂力量，目光投向这片空间的最深处。

    那里，有两股气息最为强大，也最为特殊。

    一股他异常熟悉。

    太虚古龙的力量。

    那股气息浩瀚而威严，带着龙族独有的霸道与傲然，即使隔着极远的距离，也能让人感受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压迫。

    但另一股……

    沈文微微皱眉。

    那股力量同样强大，甚至不逊色于太虚古龙的那股，但气息却截然不同。

    更加轻盈，更加空灵，却又带着一种同样古老的威严。仿佛九天之上的凤凰，俯瞰众生，高傲而冷漠。

    “天妖凰？”

    沈文低声自语，随即又摇了摇头。

    不对，不是天妖凰。

    天妖凰的气息他见过，虽然也强大，但比起眼前这股力量，总少了些什么。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与纯粹，是天妖凰无法比拟的。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随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惊讶：

    “远古天凰？”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远古天凰，那是比天妖凰更加古老的凤凰一脉。

    据说在极为遥远的时代，天妖凰不过是远古天凰的后裔分支，经过无数年的演化，才逐渐形成了如今的魔兽界三大霸主之一的族群。

    但真正的远古天凰，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他虽然没见过远古天凰，但有如此气息，再加上他修炼的真凰宝术。

    虽说是不同世界的，但也是类似气息。

    也就只有远古天凰了。

    沈文凌空而立，在他的感知中，那两股强大的气息已经清晰到了极点。

    太虚古龙的威严霸道，远古天凰的空灵高傲，在这片封闭空间中交织碰撞，也不知对峙了多少岁月。

    他没有惊动下方那些魔兽，身形一晃，便直接朝着气息源头掠去。

    以他如今的实力，加上对空间之力的掌控，想要避开那些魔兽的感知轻而易举。

    不过片刻，他便来到这片空间的最深处。

    那是一处巨大的山谷。

    山谷四周被无形的空间壁障笼罩，若非他身怀空间祖符，又以太虚古龙精血炼成青龙体，怕是根本察觉不到这层屏障的存在。

    沈文穿过壁障，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山谷中央，两具庞大的尸首交缠在一起。

    一具是太虚古龙。

    哪怕已经陨落不知多少年，那具龙尸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龙躯长达数百丈，通体覆盖着紫金色的鳞片，即使岁月流逝，那些鳞片依旧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龙首高昂，即便死去，那双龙目依旧圆睁，透着不甘与傲然。

    而在它对面，与之交缠在一起的，是一具同样庞大的尸首。

    形似天妖凰，却比天妖凰更加绚丽。

    羽翼展开，足有数百丈之宽。

    那些羽毛并非天妖凰常见的暗金色。

    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璀璨的金紫色，每一根羽毛上都流淌着淡淡的符文光芒，即便陨落，依旧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远古天凰。

    沈文缓缓落地，目光在两具尸首之间扫过。

    它们的致命伤都在胸口。

    太虚古龙的龙躯之上，一道狰狞的爪痕贯穿了心口位置，那里的鳞片尽数破碎，露出下方早已干涸的血肉。

    而远古天凰的胸口，则是一个巨大的贯穿伤，从背后透出，看那形状，分明是被龙爪一击洞穿。

    同归于尽。

    沈文心中了然。

    这两尊远古存在，当年必然经历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最终双双陨落于此。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落在两具尸首下方。

    那里，汇聚着一汪小小的湖泊。

    湖水的颜色呈金紫交织，散发着惊人的能量波动。

    那是两尊斗圣级别存在的精血，在漫长岁月中缓缓流淌下来，汇聚而成的血湖。

    血湖虽小，其中蕴含的能量却足以让任何斗尊强者疯狂。

    但沈文的目光只是在那血湖上停留了一瞬，便猛地凝住。

    血湖中央，一株奇异的植物静静生长。

    那植物不高，约莫半人，通体呈银白色，枝叶间隐隐有空间之力流转。而在它的顶端，结着一枚果实。

    那果实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金紫两色。

    金色的一半，蜿蜒扭曲间，勾勒出一条缩小了无数倍的太虚古龙，龙鳞、龙爪、龙角，栩栩如生。

    而紫色的一半，则是一头展翅而舞的远古天凰，羽翼舒展，凤冠高昂，仿佛随时要破空而去。

    金紫两色交织在一起，却又泾渭分明，彼此对峙，却又彼此依存，散发着一种让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波动。

    沈文的瞳孔骤然收缩。

    “龙凰本源果？”

    他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

    这东西，他当然知道。

    太虚古龙与远古天凰，这两大远古种族，当年同为魔兽界的顶尖霸主。

    龙凰本源果，乃是太虚古龙和远古天凰同时陨落后，太虚古龙和远古天凰血脉互相吸收融合。

    方才有着极低几率生长而出的奇宝.

    这果实，蕴含着两大远古血脉的本源之力。

    若是被魔兽服下，便有可能同时继承太虚古龙与远古天凰的血脉，进化成传说中的龙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