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一愣,随即解释道:“曹休少爷有所不知,这是大小姐的夫婿,沈文沈宗师。
如今他在曹家享有与大小姐同等的权限,可调用曹家一切资源。”
曹休眉头皱得更紧。
大小姐的夫婿?
他自然知道曹颖嫁了人,只是当时他在外游历,并未参加婚礼,对那个“妹夫”的印象,仅止于家族传讯中寥寥数语的介绍。
丹塔新晋八品炼药师,林老怪的亲传弟子。
八品?
二十岁的八品?
曹休第一反应是不信。
但他很快压下这念头,继续问道:“与大小姐同等权限?什么意思?”
执事小心翼翼道:“就是……沈宗师可以调用曹家的药材库、情报网,以及一切资源。老家主亲口吩咐的。”
曹休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执事退下,自己大步朝城内走去。
消息传得很快。
曹休回来的消息,不到半日便传遍了曹城。
随之传开的,还有他对沈文“继承人”身份的不满。
当夜,曹家几位长老的府邸中,便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曹休少爷回来了。”
“回来又如何?曹家年轻一辈,如今谁能比得过那位沈宗师?”
“话不能这么说。沈宗师再厉害,那也是外人。曹家的资源,凭什么给一个外人调用?”
“老家主的意思,你敢不听?”
“老家主总有老的一天……”
类似的对话,在曹城各个角落悄然流传。
第三日,曹家议事厅。
几位长老以“商议族务”为名聚在一起,曹休也在座。
寒暄过后,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沈文身上。
“说起来,那位沈宗师近日可好?”一位须发花白的长老开口,语气看似随意。
另一位长老接话:“听说前几日刚纳了妾,倒是好兴致。”
“纳妾?”有人嗤笑一声,“咱们曹家的姑爷,纳妾倒是纳得勤快。”
曹休坐在一旁,没有接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又一位长老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话说回来,老家主让沈宗师享有与颖儿同等权限的事……诸位怎么看?”
厅中静了一瞬。
随即有人低声道:“沈宗师是八品炼药师,又是林老怪的亲传弟子,前途不可限量。
曹家在他身上投资,倒也说得过去。”
“说得过去?曹家几百年的积累,凭什么给一个外人随便调用?”
“那你去跟老家主说?”
“你……”
眼看气氛要僵,最开始说话的那位花白头发长老摆了摆手,止住争执,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曹休。
“曹休少爷,你怎么看?”
曹休放下茶盏,抬眼看向众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平淡:
“沈宗师是八品炼药师,曹家与他交好,是正理。”
众人面面相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曹休继续道:“只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八品炼药师,就一定比我强吗?”
此言一出,厅中顿时安静。
有人忍不住道:“曹休少爷,您的意思是……”
曹休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
“听闻沈宗师与我同辈,年纪比我还小几岁。
他能成八品,是因为有小丹塔那位林老祖从小培养。”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
“若给我同样的资源,同样的培养,我未必比他差。”
“至于炼丹——”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挑衅的意味:
“同阶丹药,我曹休还没服过谁。”
话音落下,议事厅中一片寂静。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有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有人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消息传到沈府时,已是傍晚。
曹颖坐在花厅里,听完了传话的侍女低声禀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彩鳞靠在软榻上,手中卷册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曹家那边,开始有人坐不住了。”
小医仙坐在窗边,闻言抬眸看了曹颖一眼,没有言语。
曹颖放下茶盏,唇角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早该坐不住了。”
她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我那位堂兄,从小被捧惯了。
在外游历几年,大概觉得自己翅膀硬了,可以回来争一争了。”
彩鳞翻了一页书,淡淡道:“你打算怎么办?”
曹颖想了想,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当年“丹塔妖女”的促狭:“夫君说既然是炼药师的事情,那就用炼丹来解决。”
“反正都是炼药,你觉得夫君在同阶会输?”
彩鳞点了点头,忽然开口道:“我感觉好像我肚子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这一句话,在客堂的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彩鳞,曹颖原本充满笑意的脸顿时紧张起来。
“怎么了?是感应到什么了吗?”
彩鳞点头,“感觉就在这些日子了。”
“那我让人准备准备!”
沈文收到曹颖传讯时,正在丹塔随玄丹子修习一始丹的最后关窍。
玉符中只有一句话:彩鳞说,孩子快生了。
他脸色瞬间变了。
玄丹子抬眼看他,不等沈文开口,便摆了摆手:“去吧。”
沈文拱手一礼,转身便走,连袍角带翻了案上的茶盏都顾不上管。
空间之力撕开一道裂隙,他一步踏入,下一刻便出现在沈府门外。
穿过庭院时,几名侍女见到他这副急匆匆的模样,连忙侧身让路,面上却掩不住笑意。
沈文顾不上这些,径直踏入后院。
彩鳞正靠在软榻上,紫眸微垂,一手轻轻抚着小腹。曹颖坐在她身侧,正低声说着什么。小医仙和丹晨也在一旁,唐火儿居然也在。
沈文进门,目光径直落在彩鳞身上。
“感觉如何?”
彩鳞抬眸看他,见他神色紧绷,眉宇间带着罕见的慌乱,唇角微微弯起。
“还没生呢,急什么。”
她语气淡然,与平日无异。
沈文眉头却未松开,上前几步,在她身侧坐下,伸手覆上她小腹,一缕斗气探入,仔细感应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曹颖在一旁道:“我今日替彩鳞妹妹把过脉,胎象稳固,气血充盈,一切正常。夫君不必太过紧张。”
沈文点了点头,收回手,却仍坐在彩鳞身侧没动。
彩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
屋内一时安静。
唐火儿坐在稍远的椅子上,目光在沈文和彩鳞之间转了转,又垂下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沈文忽然开口:“曹家那边的事,我听说了。”
曹颖微微挑眉:“传得倒快。”
沈文看向她:“曹休回来了?”
曹颖点头,语气平淡:“回来了。在外游历几年,突破了七品中级,自觉翅膀硬了,回来想争一争。”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几位长老在议事厅凑了一局,他当着众人的面说,给他同样的资源和培养,他未必比你差。
还说同阶丹药,他没服过谁。”
沈文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来。”
曹颖眸光微动:“让他来?”
沈文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他不是说同阶不弱于我吗?那我们就炼同阶的丹药。”
“你去安排,让他来沈府。我亲自接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