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将装有“一始丹”的玉瓶递向玄衣。玄衣接过,指尖触到瓶身温润的余热,眸光微动。
她并未开封,只以灵魂力量轻轻一探,便点了点头,递给身旁的玄空子。
玄空子、天雷子,以及小丹塔前来的两位长老,依次探查。
丹药浑圆莹白,丹纹深邃,灵性内蕴,的确是八品中级品质无疑。
“丹成五色,灵韵饱满。”一位小丹塔长老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赞叹,“更难得的是……你融合药液时便开始‘升灵’的手法,老夫竟有些看不透彻。”
另一长老也微微颔首:“看似行险,实则每一步都精准无误,对灵魂力的掌控已臻化境。后生可畏。”
他们五人早在五色丹雷成形时,心中便已有了定论。
此刻亲眼确认,更多的是对沈文那超出常理炼药手法的探究与感慨。
台下众人屏息望着高台,等待最终宣判。
玄空子站起身,他身形并不高大,却自带一股渊渟岳峙的威严。
作为丹塔明面上的会长,也是小丹塔成员之一,此刻由他宣布结果最为合适。
“经查验,丹药‘一始丹’品质达八品中级。”玄空子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考核成功。沈文,自今日起,正式成为八品炼药师。”
话音落下,早有准备的执事托着一个铺着锦缎的玉盘快步上前。
玉盘中央,静静躺着一枚徽章。
徽章的中心是一尊小巧的药鼎浮雕,造型古朴,与玄空子、玄衣等人胸前所佩的样式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在于,药鼎中心镶嵌的并非复杂的纹路,而是一个略显古朴的、由光线折射出暗金色的罗马数字——“Ⅷ”。
整体光泽相比巨头们的徽章略显沉黯。
这徽章,代表丹塔官方认证的八品身份。
象征着炼药术已迈入大陆真正的顶尖殿堂,地位尊崇。
玄空子亲手拿起徽章,面向沈文。
沈文微微躬身。
“望你日后精研药道,勿负此徽章之重。”玄空子将徽章递过。
沈文双手接过。
徽章入手微沉,触感冰凉,其内似乎蕴含着某种特殊的阵法波动,可用于身份识别乃至某些丹塔内部区域的通行。
“晚辈谨记。”沈文平静回应,将徽章佩戴在自己胸前。
玄色衣袍上,那枚暗金色的“Ⅷ”字微微闪亮。
台下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枚崭新的八品徽章上,充满了羡慕、敬佩与向往。
二十岁的八品炼药师,这枚徽章不仅是对他此刻实力的认可,更承载着无限可能的未来。
曹颖在人群中,看着沈文胸前那抹暗金,唇角扬起骄傲的弧度。
彩鳞紫眸中亦闪过一丝柔和的光。
玄衣看着他佩戴徽章的动作,心中那缕复杂的波澜渐渐平复,化作一丝欣慰。
她轻轻吸了口气,目光转而扫向台下某几处,眼神恢复了平素的清冽。
药材短缺之事,该清算了。
白家、邱家席位中,几位主事者面色僵硬,勉强抬手附和着掌声,眼神却晦暗不明。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沈文在丹塔的地位已截然不同。
而他们之前的动作,恐怕很快便会迎来反噬。
……
距离沈文通过八品炼药师考核,已过去数日。
可丹塔内因此掀起的波澜,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一名八品炼药师的诞生,在丹塔这等地方,也绝非小事。七品炼药师,地位已可比肩甚至略高于寻常斗宗。
而八品炼药师,那是足以让斗尊强者都需以礼相待、甘心为其驱使的存在。
更何况,沈文是如此年轻。
这几日,沈文所居的院落外,几乎门庭若市。
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有求取丹药的,姿态恭敬,备着重礼。
有斗宗、斗尊级别的散修或中小势力代表,言语间透露出寻求庇护或合作的意向。
沈文大多交由曹颖出面应对,或婉拒,或暂且记下,态度平和却保持着距离。
这一日,曹颖送走一位来自中州某大宗门的斗尊使者后,回到书房。
沈文正查阅着一些关于空间阵法的古籍,头也未抬。
“夫君,”曹颖走近,低声道,“白家和邱家……又派人来了。
这次是两位在族中颇有分量的长老亲至,言辞恳切,说之前族中某些人做了蠢事,希望能当面致歉,求得谅解。”
她顿了顿,看向沈文:“要见吗?”
沈文翻过一页书卷,嘴角扯起一抹冷淡的弧度。
“不见。”
他声音平静。
“他们不是知道错了,是知道要死了。”沈文合上书,目光看向窗外。
侍立一旁的小医仙闻言,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轻声道:“即便夫君此次成功,对他们两家而言,损失些颜面、付出些代价或许难免,但……‘要死了’是否言重了?
他们毕竟是丹塔五大家族之二,底蕴应不至于如此脆弱。”
曹颖接过话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讥诮与了然。
“白家乃是后起之秀,看似风光,但在丹塔这种看重传承与底蕴的地方,根基远不如曹、丹两家稳固。
一次重大的决策失误,足以让许多原本观望的盟友离心,让对手找到攻讦的借口。”
她顿了顿,继续道:“至于邱家……当年因药尘尊者之事,他们已元气大伤,在丹塔内的影响力大不如前。
长老席位,在丹塔内部是实实在在的权柄与话语权。
空缺一个,不知多少势力眼红。
他们邱家若因这次构陷考核者、干扰丹塔大事的罪名再失一席,恐怕未来数十年都难以恢复元气。”
曹颖看向沈文,目光微凝:“更重要的是,夫君如今前程似锦。
明眼人都看得出,未来丹塔高层必有夫君一席之地,甚至……更高。
此时得罪死了夫君,等同自绝于丹塔未来的核心权力圈。
此消彼长之下,对他们而言,岂非与‘慢慢等死’无异?
我倒是好奇,当初他们究竟如何想的,竟会行此昏招。”
沈文淡声道:“屁股决定脑袋,利欲熏心罢了。”
“既然做了,便要承担后果。玄衣长老那边,调查应有进展了。”
话音刚落,院外便有侍女通传:“玄衣长老到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