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皓打断了沈文尚未说完的话,脸色阴沉,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与轻蔑:“沈文是吧?我知道你,丹塔出来的所谓天才。”
他上前半步,斗宗巅峰的威压隐隐弥漫开来,试图压迫沈文。
“我不管你在外面有什么名声,得了什么奇遇。”
“但我要提醒你,有些人,不是你能接近,更不是你能妄想的。”
“萧薰儿小姐,乃是我古族千金,身份尊贵无比。你,区区一个丹塔弟子,哪怕有些炼药天赋,在我古族眼中,也不过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弧度,吐出四个字:
“一无是处。”
“识相的,离薰儿小姐远点。否则……”
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已昭然若揭。
沈文听完,脸上的淡笑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古怪的神色。
这家伙找错人了吧?
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一脸“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表情的杨皓。
沉默了两秒,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语气里带着十足的疑惑和一点点荒谬:
“我?接近萧薰儿?”
杨皓闻言,脸上冷笑更甚。
他目光锐利地刺向沈文,仿佛要将对方那层平静的伪装彻底撕开。
“丹塔天才,在中州名声鹊起,却特意跑来这偏僻之地。”
他语速不快,字字却带着讽刺,“不就是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小姐在此处修行,特意跑来接近么?这等心思,瞒得过谁?”
沈文听罢,一时竟有些无言。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这都哪跟哪?
他来这里,炼化陨落心炎,解决学院隐患,炼制丹药,推演魂技……哪一桩哪一件跟萧薰儿有半点关系?
他和萧薰儿接触那也只是交易,纯粹是各取所需,干净利落。
怎么到了这人眼里,就成了处心积虑、攀附古族的戏码?
这锅背得也太冤了。
简直是天降一口大黑锅,哐当一声就扣他脑袋上了。
沈文看着杨皓那张写满“早已看穿你”的脸,心头那点因被打扰而生的不悦,渐渐被一种荒谬感取代。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还算平和,却已没什么笑意:
“我想你弄错了。
我对你们家那位薰儿小姐,没有半点多余的想法。我来迦南学院,自有我的事情要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皓身后那群气息肃杀的黑湮军,语气淡了下来:
“倒是你们古族,行事作风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不问青红皂白,上门便是恶语相向,仗着出身,便觉得谁都要顺着你们的心思来?”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沈文从来就不是任人拿捏的性子。
他不想平白得罪古族这尊庞然大物,是因为嫌麻烦,而不是因为惧怕。
若是什么阿猫阿狗仗着古族的名头都能随意踩到他脸上来,那他这些年苦修增进修为,历练提升实力,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当初就躲在丹塔得了。
杨皓听到沈文话里那毫不掩饰的不客气,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身为古族黑湮军中的佼佼者,年轻一代的天骄,他无论走到哪里。
面对的都是敬畏、奉承。
何曾被人用这般近乎训斥的语气说过话?
在他看来,沈文这番话不过是欲盖弥彰,被戳穿心思后的恼羞成怒罢了。
“撒谎!”杨皓声音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断定,“中州广阔,资源丰沛,你这等天赋。
不在丹塔潜心修炼,或去更繁华之地历练,偏偏跑到这西北角落、混乱不堪的黑角域来,入驻一个迦南学院。
若说没有特殊目的,谁信?”
他上前一步,斗宗巅峰的气息不再收敛,如同无形的山峦朝着沈文倾轧过去,试图用绝对的实力差距碾碎对方那令人不快的平静。
“我古族行事,还轮不到你来评判。
今日之言,是警告,也是最后一次客气。
离薰儿小姐远点,否则,即便你有丹塔的背景,在这大陆之上,我古族要让你寸步难行,也并非难事。”
话音落下,院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曹颖、彩鳞等人面色冰寒,眼中已有怒意凝聚。
熊涛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就连一向温婉的小医仙,也蹙起了眉头。
沈文站在原地,那澎湃的斗宗威压落在他身上,却如同微风拂过山岩,未能让他的身形晃动半分。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杨皓,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说完了?”他问,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杨皓眉头一拧。
沈文轻轻吐了口气,像是要把胸腔里那股荒谬和淡淡的不耐烦一起吐出去。
“第一,我来何处,所为何事,与你无关,更无需向你证明。”
“第二,我与萧薰儿仅是相识,除此之外,并无瓜葛。
信不信由你,但我没兴趣,也没义务向你反复澄清。”
“第三,”沈文的目光终于变得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剑锋,直刺杨皓,“这里是迦南学院,是我的住处。
古族名头再大,也不代表你杨皓可以在这里肆意撒野,指着我的鼻子说三道四。”
他微微偏头,对身后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的熊涛淡淡道:“送客。”
“若有人不识趣,硬要留下。”
沈文的目光重新落回杨皓铁青的脸上:
“那便,打出去。”
杨皓眉毛高高挑起,眼中的火光几乎要喷出来。
“好!好一个‘打出去’!”他怒极反笑,声音却更冷,“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今日便代古族,与你‘以武会友’!”
他死死盯着沈文,胸膛微微起伏。
这些年,薰儿小姐离族修行,去向成谜,他心中早已堆积了无数疑惑与不甘。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临行前竟隐约听到族内似乎有风声,竟在考虑让一个外族的年轻炼药师与小姐联姻!
这简直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里。
一路赶来,他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各种糟糕的设想:小姐为何久居此地?
是不是与这沈文早已相识?
甚至……是否已有了什么纠葛?
越想,那股邪火就烧得越旺。
此刻亲眼见到沈文,见他气度从容,这让他心中那份嫉恨与莫名的屈辱感彻底引爆。
沈文那句“打出去”,正好给了他一个宣泄的缺口,再不动手,他感觉自己真要憋炸了。
“我也不欺负你修为尚浅,”杨皓压下翻腾的气血,强迫自己冷静,语气却带着施舍般的倨傲,“我将修为压制到与你同境,三星斗宗。公平一战!”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钩:“若你输了,从此往后,不得再与薰儿小姐有任何接触,立刻滚出迦南学院,永不再现于小姐面前!
如何,敢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