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低喝,一面古朴无比、边缘铭刻着无数晦涩符文的青铜圆盘自沈文眉心飞出,迎风暴涨,瞬间化作数丈大小,挡在他的身前。
圆盘中央,四色祖符之力疯狂交织、融合,化作一团混乱而恐怖的能量漩涡,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与此同时,沈文周身龙吟凤鸣齐响!
紫青龙鳞瞬间覆盖全身,背后真龙之首与真凰之翼的虚影凝若实质,磅礴气血冲天而起,将周围岩浆狠狠排开。
人形真龙,再现!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将全部力量注入灭王天盘,自身则借助反推力,再次朝着上方疯狂遁去!
“去!”
灭王天盘嗡鸣剧震,中央那团四色交融的毁灭能量猛地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四色交织的粗大光柱,悍然迎向那两道追击而来的赤红能量!
轰隆隆隆——!!!
两股恐怖到极点的力量在岩浆深处轰然对撞!
没有声音传出,因为碰撞的核心瞬间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连岩浆和声音都被彻底湮灭。
只有一股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四色与赤红的毁灭波纹,如同怒海狂涛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所过之处,坚逾精铁的地底岩层如同豆腐般被层层削平、气化,无尽岩浆被排空、蒸发,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恐怖空洞!
沈文即使已在千丈之外,仍被那扩散的余波狠狠撞在后背。
“噗!”
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周身龙鳞光华一阵乱闪,气息瞬间萎靡了不少。但他借助这股冲击力,速度反而再增三分,头也不回地朝着上方飙射。
他眼中惊诧未消。仅仅是余波,就有如此威力……
那两道赤红攻击的主人,绝对是半圣无疑!
而且绝非初入半圣,恐怕已在此境浸淫多年,实力深不可测!
这就是陀舍古帝洞府吗?仅仅是最外围的守护力量,便有半圣存在!
自己如今虽底牌众多,可面对真正的圣级力量,差距还是太大了。
这次试探,实在有些托大了。
就在沈文心中凛然,急速上遁之时——
天焚炼气塔最底层。
苏千、千木、百烈三人正凝神望着下方平静了许多的熔岩通道,等待着沈文归来。
忽然——
整个塔底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震!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翻身,自那熔岩通道的最深处隐隐弥漫而出。
虽然隔着不知多厚的岩层与封印,传递到此的仅仅是一丝微不可察的余韵。
但就是这一丝余韵,却让千木、百烈这两位斗宗巅峰强者,瞬间脸色煞白,浑身汗毛倒竖!
千木与百烈更是身躯一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们只觉得在那股气息面前,自己苦修数百年的斗气如同风中烛火,渺小得可怜,灵魂深处本能地涌起无尽的恐惧与战栗!
“这……这是什么力量?!”百烈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骇。
苏千亦是心神俱震,死死盯着通道下方,嘴唇微微颤抖:“沈小友他……究竟在
仅仅是泄露上来的一丝气息余波,就让他们这等修为感到宛若蝼蚁……那下方的正主,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浓浓的担忧与骇然。
苏千三人惊魂未定,心中更是涌起无尽的恐慌。
沈文可千万别在底下出了什么意外!
尤其是苏千,想到沈文背后那位神秘的斗圣师尊,额头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一位斗圣强者的怒火,别说他苏千,就算院长邙天尺此刻回来,恐怕也未必扛得住!
他甚至开始后悔,当初为何要让沈文去处理陨落心炎这摊子事?
若是沈文真折在迦南学院的地盘,那后果……他简直不敢想。
一个可怕的念头甚至闪过苏千脑海:要不要立刻开始准备,将迦南学院整体迁移,暂避可能到来的滔天祸事?
就在他心乱如麻,几乎被恐惧淹没之时——
“嗖!”
一道身影如同破布娃娃般,猛地从下方熔岩通道中冲了出来,带起一股灼热而血腥的气浪。
正是沈文!
只是此刻的他,状态凄惨无比。玄袍破碎,露出金色的血迹。
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胸前都是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双眼紧闭,似乎已陷入半昏迷状态。
“沈文!”苏千脸色狂变,忍不住失声大喊,就要上前。
可沈文毫无反应,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
一道七彩流光快如鬼魅般出现在塔底,瞬间接住了坠落的沈文。
是彩鳞!
她原本在院落中心神不宁,隐隐感觉到天焚炼气塔方向传来让她心悸的波动,立刻全速赶来。
此刻见到沈文这般重伤濒死的模样,那张总是冷艳平静的脸,瞬间血色尽褪,被前所未有的恐慌占据。
她紧紧将沈文护在怀里,感应到他体内混乱不堪的气息和严重的伤势,一股暴怒与冰冷至极的杀意,如同实质般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她猛地抬头,紫色的眸子死死锁定苏千、千木、百烈三人,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扭曲:“发生了什么?!他为何会伤成这样?!”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沉重的脚步声轰然踏至,熊涛魁梧的身影也出现在底层入口,感受到彩鳞的杀意和沈文的状态。
他双眼立刻泛起凶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与彩鳞一前一后,牢牢锁定苏千三人,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拼命的架势。
虽说千木和百烈是斗宗巅峰,但他们想到的是沈文要是真的死在这里的的后果。
一尊斗圣的追杀,他们都可以等死了。
苏千张了张嘴,想解释,却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之时。
“嗡!”
一道微光从下方通道闪出,瞬间没入沈文眉心,正是那面光华黯淡了许多的灭王天盘,它自行回归了沈文体内。
几乎同时,一声微弱的、却充满生机的清越凤鸣,自沈文体内隐隐传出。
他紧皱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丝,极其虚弱、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不……不关他们……的事……先……带我……回去……”
话未说完,气息又弱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