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时间匆匆而过。
炼药师大会的宏伟广场,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听闻沈文大师要在此公开炼制那传说中的破宗丹,并会讲解炼丹关窍,加玛圣城几乎所有的炼药师。
无论品阶高低,全都蜂拥而至,早早便占据了位置。
前排区域,加刑天、法犸会长、纳兰桀、木辰等帝国顶尖人物正襟危坐。
连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云岚宗丹王古河,也出现在了云棱长老身侧,面色沉静,目光中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当沈文的身影不疾不徐地步入广场中央时。
原本喧嚣鼎沸的场面,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瞬间扼住,骤然安静下来。
下一刻,在场所有人,无论身份尊卑,齐刷刷地起身,朝着那道玄袍身影恭敬拱手,声音汇聚成潮:
“见过沈大人!”
声浪整齐,透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沈文目光平和地扫过全场,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没有多说废话,袖袍一挥。
一尊气息古朴厚重的赤红药鼎便轰然落地,正是焚天鼎。
“今日开炉,炼破宗丹。”沈文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炼丹之道,在于心静、手稳、控火入微。诸位且看。
若有疑问,可随时提出。”
话音落下,他指尖一弹,万兽灵焰落入焚天鼎当中。
“破宗丹,主材有三,辅材二十七。第一步,淬炼‘地心火芝’,需以文火慢煨,祛其燥气,存其精粹。”
沈文一边操控着火焰,将一株通体赤红的灵芝投入鼎中。
一边不急不缓地讲解,“注意火焰温度,此刻当维持在‘暖玉生烟’之境,过高则药性流失,过低则杂质难除。”
他手法行云流水,控火如臂使指,那狂暴的青莲地心火在他手中温顺得如同绵羊。
更让众人目瞪口呆的是,他竟真的在分心二用!
讲解的声音平稳清晰,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滞或误差。
每一种药材的投入、炼化、提纯,时机都把握得妙到毫巅。
甚至有人提出疑问,沈文也能分心回答。
“天呐……他居然真的能一边讲解一边炼丹?”
台下,有低阶炼药师忍不住低声惊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而且你们看,沈大师对火焰的掌控,简直……简直像在呼吸一样自然!”
另一人死死盯着沈文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前排,法犸会长忍不住抚须赞叹,声音带着激动:“妙啊!
以灵魂力量微调火候,辅以斗气稳定鼎内能量场,如此方能分心而不乱。
沈大师的灵魂力量,恐怕已至灵境大成,甚至……更高!”
他身侧的古河,原本抱着一丝求证甚至挑刺的心态而来。
此刻脸上的那点矜持与怀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观摩与难以掩饰的佩服。
“原来如此……地心火芝的淬炼,关键在于火候的‘润’而非‘烈’。”
古河喃喃自语,眼神发亮,“我之前炼制时,总觉差了一丝圆融,竟是错在这里!
听他一番讲解,胜过我自己摸索半年!”
他看着沈文那举重若轻的姿态,心中最后一点比较之心也烟消云散。
同为炼药师,他太清楚在炼制破宗丹这种级别的丹药时,需要何等的专注。
像沈文这般游刃有余,还能分心教导,其炼药术绝对远在他之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沈文的讲解深入浅出,从药材处理到君臣佐使的药理搭配,从火焰变化到凝丹时机的把握,毫无保留。
广场上数千名炼药师,此刻都屏息凝神,如痴如醉,仿佛在聆听一场炼药术的盛宴。
高台上,曹颖挽着彩鳞的手臂。
看着场中万众瞩目的夫君,妖媚的脸上满是骄傲,凑到彩鳞耳边低语:“妹妹你看,夫君认真起来的样子,是不是特别迷人?”
彩鳞清冷的紫眸中也漾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小医仙和青鳞则紧挨着坐在一起,两双美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沈文,充满了崇拜。
随着一株株药材化作精纯的药液,在焚天鼎内缓缓融合,一股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开始从鼎内弥漫开来。
天空之上,风云渐起,无形的天地能量开始疯狂向着广场上空汇聚。
“要成丹了!”法犸会长猛地站起身,老脸因激动而泛红。
加刑天更是拳头紧握,呼吸急促,眼中充满了渴望。破宗丹,他梦寐以求的破宗丹,眼看就要成了!
古河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悦诚服地叹道:“天地能量汇聚,破宗丹已成定局。
看完沈大师今日炼丹,方知何为天外有天。之前……是我坐井观天了。”
就在众人全神贯注之际,焚天鼎猛地一震,鼎盖轰然开启!
“咻!咻!咻!”
三道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自鼎内激射而出。
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磅礴药香瞬间弥漫整个广场,所有人都感觉自身的斗气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丹成了!”有人激动大喊。
然而,当众人看清那悬浮在半空,滴溜溜旋转,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三枚浑圆丹药时。
全场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惊呼。
“三……三颗?!一炉竟然出了三颗破宗丹?!”
“我的老天!这得是对药力掌控到何等精妙的地步,才能一丝一毫都不浪费,成丹三颗啊!”
“沈大师的炼药术,简直是神乎其技!”
惊呼声、赞叹声此起彼伏。
寻常炼药师炼制六品丹药,能成一颗已是万幸。
沈文却一炉三丹,这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沈文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随手一挥,那三枚引得无数人眼红心跳的破宗丹,便轻飘飘地飞向了前排的加刑天。
加刑天早已激动得浑身微颤,眼见丹药飞来。
几乎是手忙脚乱地取出早已备好的玉瓶,斗气涌动,小心翼翼地将三枚丹药尽数收起,生怕有一丝损伤。
他将玉瓶紧紧攥在手里,感受到四周那瞬间变得火热甚至带着贪婪的目光,猛地挺直腰板,运起斗气,声若洪钟地喝道:
“此乃沈宗师为我加玛皇室炼制的破宗丹!诸位还是收起别的心思为好!”
他这话既是宣示主权,也是警告,试图压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心思。
然而,他话音未落。
“桀桀桀……”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突兀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