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摇曳,将洞房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暖昧而朦胧的光晕。
大红的喜字,锦被,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酒香。
合卺酒已饮毕。
两个琉璃制的酒杯被随意搁置在桌上。
曹颖放下酒杯。
那双平日里顾盼生辉,此刻在烛光下更显潋滟的眸子,便直直锁定了沈文。
里面没有了外人在场时的些许伪装,重新带上了她特有的锐利与急切。
“仪式已毕,沈文,青莲地心火的消息,现在可以说了吧?”
她的声音依旧清脆。
但在这静谧的婚房里,似乎少了几分平日的锋芒,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张力。
沈文看着她这副明明身处洞房花烛夜,却依旧心心念念着异火。
仿佛在谈论一桩生意的模样,心头不禁莞尔。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向后微仰,双手撑在铺着柔软锦缎的床沿。
这个动作让他身上的新郎红袍更贴合地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抬眼望向她,烛光在他深邃的眼中跳跃。
“曹颖师,哦不,现在该叫夫人了……”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戏谑。
“春宵苦短,我们这才刚进门,你就只想着那团地心火,未免太不解风情了?嗯?”
最后那个微微上扬的尾音,像是一片羽毛。
轻轻搔刮过曹颖的心尖。
她俏脸微热,柳眉蹙起,美眸中闪过羞恼:“沈文!你休要胡搅蛮缠!莫非你想违背灵魂契约?”
见她似要炸毛。
沈文见好就收,连忙坐直身体,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依旧:“好好好,不开玩笑了。
我沈文一言九鼎,答应你的事,绝不会忘。”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专注而认真,凝视着曹颖:“不过,在告诉你异火下落之前,我这做夫君的,
总得先奉上自己的聘礼,才算全了礼数,不是吗?”
曹颖一怔,下意识回道:“聘礼?林爷爷……他不是已经……”
那份聘礼之丰厚,连曹家老祖都为之动容,足以显示林老怪和丹塔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怎么还有聘礼?
曹颖心中有些疑惑。
沈文摇了摇头,神情难得地认真了几分:“那是师父给的,是丹塔大长老给他徒媳的体面。
但我沈文自己娶妻子,自然也要拿出我自己的心意。”
说着。
他心念微动,这聘礼是存在‘娶妻系统’的空间里面的。
只要他需要,就能将其拿出来。
一枚流转着赤色光华的玉简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那玉简不像凡物,通体温润。
仿佛有液态的火焰在其中缓缓流淌,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尊贵的皇者气息,让周遭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他并未直接递过去,而是托在掌心,递到曹颖面前。
“这是?”
沈文解释道:“它叫‘赤帝火皇气’。”
“其精髓在于驾驭,统御天下万火。
你既决心收取青莲地心火,有此法护身,不仅能大幅提升成功率,更能保你周全,免受异火反噬之苦。”
他看着曹颖眼中闪烁的怀疑,身体微微前倾。
拉近了些许距离,声音放得更轻:“我让你应下这门亲事。
虽有私心,但更不愿见你因此受伤。
将此功法修炼入门。
我再告知你异火所在,如此,我才能放心让你去。
好吗?”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柔,带着灼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拂过曹颖的耳畔。
曹颖感觉耳根有些发烫,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避开沈文过于专注的视线,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她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沈文的掌心,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
让两人都微微一顿。
曹颖迅速拿过玉简,仿佛那玉简烫手一般。
她原本打算只是粗略探查,以她的见识,地阶功法已是顶尖。
然而。
当她的灵魂力量小心翼翼探入玉简的刹那,浩瀚如星海,深邃如苍穹的庞大信息瞬间涌入她的感知。
那一道道勾勒出的运行路径。
那股君临天下,焚尽万物的气韵,远远超越了她所知的任何地阶功法,甚至可能在天阶之上!
“这……这怎么可能……”
曹颖猛地抬起头,美眸圆睁,红唇微张,脸上写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之前的怀疑,戒备。
在这无法作伪的玄奥功法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握着玉简的手,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沈文将她的震惊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加深,带着几分满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难得一见的景象。
向来冷静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妖女邪气的曹颖。
此刻竟露出了如此懵懂而震撼的神情。
在跳跃的烛光下,那张倾城的容颜显得格外生动诱人。
丹药的冷香,红烛的暖香,以及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混合在一起,氤氲出一种令人心跳加速的暧昧氛围。
曹颖看着手中的玉简,又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目光含笑的沈文。
一时间竟忘了言语,只觉得脸颊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
“这太……”
曹颖想说这太贵重了,可这东西她又难以放下,心中开始洗脑自己。
‘这是沈文给的聘礼,我是他妻子,拿着这聘礼也正常。’
曹颖尚沉浸在“赤帝火皇气”带来的震撼中,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简,心潮起伏难平。
这功法的价值,根本无法用世俗之物衡量,沈文他就这样轻易给了自己?
她抬眸,想从沈文脸上找出些许戏谑或算计,却只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眼眸。
烛光在他眼底摇曳,深邃得像要将人吸进去。
就在这时,沈文再次有了动作。
他手腕一翻,一尊约莫尺许高的暗红色小鼎凭空出现,轻巧地落在两人之间的桌案上。
小鼎造型古朴,鼎身似乎并非雕琢。
而是自然生长着无数玄奥莫测的火焰纹路,那些纹路在烛光映照下。
仿佛有岩浆在缓缓流淌,散发着一种内敛却令人心悸的灼热波动。
鼎口氤氲着淡淡的红芒,周围的空气都因它而微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