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疗养中心叶锦年房间。
窗外的苏黎世已经沉入了深夜，很安静。
叶锦年坐在床上，背靠着枕头，腿伸直，被沿搭在腰腹。
他身上还是白天那件浅色卫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线条。
底下青色的血管从腕口蜿蜒没入袖中，小臂内侧那道疤痕已经褪成粉白，在极具性张力的手臂上居然显得有些唯美。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手里捏着几张刚打印出来的检查报告，低头翻看。
林渊立在床尾，双臂抱在胸前，视线在医生和叶锦年之间来回游移。
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叶锦年低着头，拇指在手机上慢慢滑动。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ln”：你们这几天吃的不好吧？
“ln”：我点点东西给你们送过来。
“ln”：到了你就说你点的。
“一诺”：好~
波浪号跟在后面，像是撒娇。
叶锦年弯了一下嘴角，随即把手机扣在腿侧，抬起头。
主治医生正好合上报告。
“这几个月恢复得很好。”
他把报告转过来，指尖点了点上面的几行数据，“神经传导速度已经接近正常值了。”
叶锦年点点头，没说话。
“再过几天就可以正常使用。”
医生继续说，摘下眼镜，捏着镜腿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但之后也记得要定期复查。”
林渊往前迈了一步。
“医生，我问一下。”
他的声音从床尾传过来，比平时快一些：“他是打电竞的，职业选手，现在这个状态，能直接回赛场吗？”
他顿了顿。
“我怕强度上来，他的手顶不住。是不是还需要再养一段时间？”
医生把眼镜扶正，看了林渊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审视，但有些复杂。
“没什么问题。”医生说。
他把报告折起来，放到床头柜上，动作不紧不慢。
“结束最后两周的治疗，后续按时服药、敷药。”
他停顿了一下，又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林渊一眼，才把视线移回叶锦年脸上。
“打比赛和打架都没问题。”
“打......架？”
林渊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也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到了。
“叶先生的手，不是和您打架的时候，掉下悬崖被划伤的吗？”
医生没管林渊的反应，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病历。
他转头对叶锦年说：“叶先生，按照现在的恢复情况，我相信下次打架，摔下悬崖的就是林先生了。”
他顿了顿，“林先生肯定打不赢您。”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叶锦年还笑的开心，林渊的表情却已经凝固在脸上。
医生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恢复如常的语气：“那叶先生我先走了，下周同一时间我再来复查。”
“好。”
叶锦年弯着眉眼，抬了抬手，“就不送了。”
医生点点头，拎起脚边的公文包，开门，走了出去。
“咔哒。”
门锁落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只有林渊一个人还沉浸在震惊当中，没回过神。
他的目光从门板移到叶锦年脸上，又从叶锦年脸上移到床头柜上那摞报告，最后又移回叶锦年脸上。
叶锦年正低头看手机。
拇指一下一下划着屏幕，神情平静，甚至有点悠然自得。
林渊深吸一口气。
“叶锦年。”
“嗯？”叶锦年抬起头，眉眼弯着，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就说！”
林渊猛地转向那扇门，手指着门板，声音一下拔高：“这么多天了！怎么这个医生每次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恍然大悟！
“我还以为是我多心！感情是你！”
他转过脸，手指在半空点了点，恨不得戳到叶锦年额头上去，“你在这儿等着我呢！”
叶锦年往后靠了靠枕头，后背陷进软垫里。
他仰着头看林渊，表情无辜极了。
“有吗？”
他眨了眨眼，“我没注意。”
你是人啊？！林渊一口气堵在胸口。
他没忍住，两步跨到床边，整个人扑上去。
床猛地下陷，弹簧“吱呀”一声。
林渊一把揪住叶锦年的领口，把人从枕头堆里拽起来。
他声音压着，尾音却劈了：“叶锦年！你嘴巴老实一天会死啊？！”
叶锦年被晃得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边锁骨。
他本来就皮肤白，之前治疗又大半个月不见太阳，现在白得几乎晃眼。
几道淡青色的血管从颈侧漫下去，隐进衣领深处。
好在两个人打架打多了，完全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叶锦年没挣，也没去扯自己的领口，就着这个被揪着的姿势，仰着脸。
“这医生贼爱八卦。”
他撩起眼皮瞟了林渊一眼，语气慢吞吞的：“我总不能告诉他，是英雄救美给弄的吧？”
林渊动作一顿。
“要不然......”
叶锦年继续说，声音里含着点懒散的笑意：“他得天天问我，归期是不是我女朋友。”
“我也很为难的，渊渊！为了好兄弟牺牲一下嘛！”
语气无辜得近乎欠揍！
林渊完全不信他这个说辞！
林渊从牙缝里挤出：“你是不是还记着我把你绑过来的仇？！你个死天蝎！”
叶锦年被他这话震惊得笑出了声，连带着那头银白的碎发都在灯下轻轻颤了颤。
“你不信就不信，不要人身攻击啊渊渊！”
他声音里那点懒散的笑意还没落干净，尾音就被渊渊截断了。
林渊彻底炸了！
他松开叶锦年的领口，下一秒整个人扑上去，直接将人按进床垫里。
两条长腿跨上去压住叶锦年乱动的膝盖，双手作势去掐他的手腕。
两人在狭窄的治疗床上扭作一团，床单被蹭出凌乱的褶皱，枕头不知被谁挤落在地，滚了两滚。
然而，林渊这气势汹汹的进攻，撑了不到十秒。
叶锦年压根没使什么狠劲。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挣了挣手腕，借着床垫那点微弱的弹力，腰腹一拧。
下一瞬，林渊的后背就砸进了床垫里。
窗外
那位被叶锦年吐槽“贼爱八卦”的主治医生并没有完全走。
从窗户里，他正好看见，叶锦年骑林渊身上。
他就说吧！现在打架一定能打赢！
随即在手里的病历上，默默加上：恢复超常！可提前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