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唐昊啊唐昊,算起来,我们也是二十多年的‘老朋友’了。”
赵临川仿佛没看到唐昊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和屈辱的姿态,语气轻松得如同在叙旧。
他将目光转向依旧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唐三,声音温和了几分,“唐三,你做得不错。”
“将功抵过,从今日起,你自由了。”
“不再是罪裔,不再受宗门旧事牵连。”
“朕准许你,以平民魂师的身份,进入问道学院学习,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未来。”
唐三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他再次重重磕头,声音哽咽道: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这比他预想中最好的结果还要好!
他终于摆脱了枷锁,获得了新生!
一旁的阿银看着唐三那激动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似乎有些不屑,又似乎觉得有趣,轻轻嗤笑了一声,随即开口道:
“小石头,这两个孩子,你先带回去治疗一下吧。”
“是!谨遵娘娘懿旨!”石瑞金躬身应道,没有丝毫拖沓。
他上前,一手提起昏迷的黄三,另一手虚引,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唐三托起。
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以追踪的流光,带着两人瞬息间便消失在山谷之外,朝着武魂城方向疾驰而去。
待石瑞金离开,山谷中只剩下赵临川、阿银,以及跪在地上的唐昊、唐啸、唐烈三人。
“都起来吧。”赵临川淡淡说道。
“谢陛下。”唐啸和唐烈低声应道,缓缓站起身,却依旧低垂着头,不敢与赵临川对视。
唐昊也僵硬地站起,目光死死盯着地面某处,拳头紧握。
“怎么?不敢看我了?”
赵临川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把头抬起来。算起来,我们都是‘老朋友’了,老朋友见面,怎么能连头也不抬呢?”
“这未免太生分了。”
唐啸和唐烈闻言,身体微微一颤,犹豫了一下,终究不敢违逆,缓缓抬起了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赵临川。
二十多年过去了,岁月似乎并未在眼前这位帝王身上留下太多痕迹。
他的面容依旧年轻俊朗,气质却比当年更加深沉内敛,仿佛浩瀚星空,看似平静,却蕴含着无法揣度的力量与威严。
唯有那双眼睛,温润依旧,却仿佛能洞悉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唐昊也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狠狠瞪向赵临川,但当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赵临川身旁的阿银时,脑子里仿佛有一道尘封多年、被刻意遗忘或扭曲的记忆枷锁,骤然崩裂!
一幅幅遥远而模糊的画面,伴随着剧烈的头痛,猛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指着阿银,声音惊骇,脱口而出道:
“你……你是那只……那只十万年化形魂兽?!蓝银皇?!”
“没错,我就是那只化形魂兽,蓝银皇,阿银。”
阿银坦然承认,绝美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看着唐昊那惊骇欲绝的表情。
“怎么?事到如今,你们昊天宗……还在打我魂环魂骨的主意?”
“不……这不可能……”
唐啸也认出了阿银,他比唐昊更加震惊,因为一个更恐怖的疑问瞬间占据了他的脑海,他失声叫道:
“可如果你是蓝银皇……那……那阿蝶又是怎么回事?!”
“这世上,同一时代,怎么可能存在两株蓝银皇?!难道……难道阿蝶说的是错的?!”
“你的阿蝶没错。”赵临川悠然开口,替阿银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世上,同一时代确实只能存在一株蓝银皇。”
“所以……”
“自然是有一个人……是假的。”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赵临川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响指声在山谷中回荡。
下一刻,众人身旁的空间再次荡开涟漪。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涟漪中从容走出。
当看清那两人的面容时,唐昊、唐啸、唐烈三人如同被强大的石化魂技击中,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眼睛瞪大到几乎要裂开,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面容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他们以为早已逝去多年的祖父,昊天宗第一代宗主,九十九级极限斗罗——唐晨!
而跟在唐晨身后,被他小心翼翼牵着手的,是一位容颜绝丽的女子。
那女子赫然是……他们以为早已为唐昊献祭而亡的十万年蓝银皇化形魂兽——阿蝶!
“祖父大人?!”
“父亲大人?!”
“阿蝶?!”
三人几乎同时失声惊呼,声音颤抖,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唐烈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父亲!您果然还活着!阿蝶姑娘也……也没死?!”
“可是……这……”
他们的脑子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唐晨没死?!
阿蝶也没死?!
而且……他们为什么会在赵临川身边出现?!
唐晨为何会牵着阿蝶的手?
那种姿态,绝不仅仅是保护那么简单!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的理智与认知,将他们推入了更恐怖的真相深渊。
只见唐晨牵着阿蝶的手,走到赵临川身侧,然后,在唐昊三人呆滞的目光中,竟然双双朝着赵临川,无比恭顺地跪了下去!
“唐晨,携妻阿蝶,见过主人!愿主人圣寿无疆!”
主人?!
祖父唐晨和阿蝶……是赵临川的人?!
他们称呼赵临川为……主人?!!
唐昊、唐啸、唐烈三人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万千雷霆同时炸响!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世界观、认知、一直以来坚信的“真相”与“仇恨”,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的一句话,彻底碾成了齑粉!
他们呆呆地看着跪在赵临川脚下的唐晨与阿蝶,又看看神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赵临川和阿银,最后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骇然、茫然,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恐惧。
原来……他们所以为的一切,仇恨、悲剧、牺牲、隐忍……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一场由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随手布下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