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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8章 行刑
    台上竖着一根粗木柱,一张厚实的硬木板床被固定在那里。

    木板床上,一个几乎不成人形的身躯被粗糙坚韧的牛筋索呈“大”字形死死捆缚,四肢和脖颈都被铁环扣住,动弹不得。

    他的嘴被肮脏的麻布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含糊而绝望的“呜呜”声。正是玉小刚。

    仅仅两日,他仿佛老了二十岁。

    头发蓬乱花白,脸上布满污垢与泪痕,眼窝深陷,昔日那点故作深沉的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的恐惧与无尽的怨毒。

    他身上仅着单薄的囚衣,敞开的衣襟下,能看见苍白的皮肤和嶙峋的肋骨。

    高台两侧,站着两个身形尚显单薄的少年。

    左侧是唐三,他低着头,面容隐藏在阴影里,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右侧是黄三,他也低着头,却毫不在意。

    台边一角,还默立着一位面无表情的治疗系魂师,他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绿色宝石的法杖,

    魂环在他脚下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冷酷的生命气息——他的任务,是确保受刑者在遭受极致的痛苦时,不会轻易死去。

    郭岳今日一身戎装,面容肃杀,端坐在监斩台后。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烈日已近乎移至头顶,炽热的阳光灼烤着大地,也灼烤着台上台下每一颗躁动的心。

    时辰将至,广场上鼎沸的人声奇异地压低下去,变成一种压抑而又充满期待的嗡嗡声。

    “时间到!”

    郭岳闻言眼神一寒,伸手从面前桌案上的令箭筒中,抽出一枚漆成黑色的令箭。

    他手臂一挥,令箭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铛”的一声,清脆地落在高台前方的青石地上。

    “午时三刻已到——”郭岳的声音灌注了魂力,如同闷雷滚过全场,压下了所有杂音,“行刑!”

    令箭落地的脆响,仿佛敲响了玉小刚生命的丧钟,也像一道无形的鞭子,抽在了唐三和黄三的背上。

    黄三的身体微微一颤,抢步上前,伸手抓起摆放在木床旁边托盘上的一柄刃口泛着寒光的短匕。

    他走到木床头侧,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捆死的玉小刚。

    玉小刚的眼中倒映出黄三冰冷的脸庞,那里面没有儿子对父亲的依恋,甚至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看待阻碍物的漠然和急于摆脱的迫切。

    恐惧让玉小刚瞳孔收缩,喉咙里发出更加凄厉的呜咽,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带动沉重的木床都发出吱呀的声响,却徒劳无功。

    黄三没有停顿,也没有犹豫,他左手伸出,用力按住了玉小刚乱晃的额头,固定住他的脑袋。

    右手持刀,对准玉小刚左眼的上眼睑,稳、准、狠地划下!

    玉小刚的左眼骤然暴露在刺目的阳光下和无数道视线中,在吗审核?哪里有问题?

    眼球惊恐地凸出,血丝瞬间布满眼球。

    “呃——!!!”堵嘴的麻布也无法完全隔绝那一声非人的惨嚎。

    剧痛如同烧红的铁钎,猛地刺穿了他的神经。

    几乎是同时,仿佛被黄三的动作所牵引,又或是被那声惨嚎所刺激,唐三也动了。

    他动作稍显迟缓僵硬,却也拿起了另一柄同样的匕首。

    他走到木床另一侧,看着玉小刚因剧痛而扭曲的右脸,看着那此刻写满哀求和痛苦的眼睛。

    那眼睛里,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丝属于“老师”看向“弟子”的微弱光芒。

    这光芒刺痛了唐三。

    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被冰封的狠厉。

    他学着黄三的样子,按住玉小刚的右额,手起刀落!

    右眼皮也被利落地割下。

    鲜血顺着玉小刚的脸颊流下,混着汗水与灰尘,在木床上晕开暗红色的污迹。

    玉小刚的双眼再无遮蔽,赤裸裸地暴露着,写满了人间极致的痛苦与崩溃。

    “切得好!!”

    “这种害人无数的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苍天有眼啊!爹!娘!你们在天之灵看到了吗?!这恶棍终于遭报应了!!”

    “凌迟!千万不能让他轻易死了!”

    短暂的寂静后,广场四周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怒骂声、哭喊声!

    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愤,无数破碎家庭的痛苦,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有人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

    有人掩面而泣,喃喃告慰逝去的亲人;

    更多人则是伸长脖子,瞪大眼睛,不愿错过台上血腥的每一幕细节。

    也有人注意到了行刑者的年轻与特殊。

    “嘶……那两个行刑的孩子……年纪好小!”

    “我听说,好像就是玉小刚收的那两个弟子……”

    “什么?徒弟杀师父?这……这也太……”

    “哼!什么师父?那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教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我看这两个小崽子下手这么利索,心肠也毒得很!”

    “话不能这么说,我听说就是这两个孩子在知道真相后,主动向仙灵阁的神女举报的!要不是他们,这老贼还不知道要逍遥多久,害多少人呢!”

    “对对,我也听说了!这叫大义灭亲!迷途知返!是好孩子!”

    “就是,你看他们下手时,那脸色……也不容易啊……”

    纷杂的议论声浪高过一浪,褒贬不一,但最终都淹没在集体对玉小刚罪恶的声讨和对行刑的欢呼中。

    民意如同洪流,裹挟着台上的一切。

    唐三和黄三对周遭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们的世界仿佛只剩下手中冰冷的匕首,眼前血肉模糊的躯体,以及那挥之不去,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一刀,接着一刀。

    按照凌迟的粗浅规程,他们开始从四肢末梢、躯干非致命处下刀。

    黄三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以及对自身遭遇的怨恨,都倾注在这切割的动作中。

    每一刀下去,都带起一小片皮肉,鲜血汩汩涌出,随即被旁边待命的治疗魂师用最低限度的魂技止住大部分流血,

    并刺激伤口周围的生机,确保受刑者意识清醒,痛苦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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