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罗冕见事情似有转机，连忙点头如捣蒜，“二龙，只要你肯帮忙，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
“为父必定竭尽所能，满足你的要求！”
“好！”柳二龙缓缓从凌清玥身侧走出，来到一旁的茶几前，端起一碗尚有余温的茶水。
她玉指轻掀碗盖，目光幽深地看着玉罗冕。
“常言道，覆水难收。”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倾，清澈的茶水淅淅沥沥地洒落在地板上，溅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紧接着，她手一松，那只精致的茶碗“啪”地一声掉落在地，滚了几圈，恰好停在玉罗冕的膝前。
柳二龙看也不看那茶碗，径直走到玉罗冕身后，背对着他，望向殿外摇曳的花草，声音平静，却充满了冷酷感：
“你若是能将这覆水，一滴不差地收回这碗中，我便可以考虑出面帮你。”
“只不过……方才你许诺的条件，需要改一改。”
她微微侧首，余光扫过跪在地上的身影，“玉二宗主，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吧。请——”
玉罗冕闻言，脸上血色尽褪，一片惨然。
覆水难收，是对凡人而言。
对于魂师，尤其是他这等修为的魂师，以魂力操控，收回洒落的水并非难事。
但他明白，柳二龙意不在此。
她是要用这种极致羞辱的方式，来践踏他曾经抛弃她们母女时所舍弃的尊严。
他长长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不知是真心悔悟还是形势所迫，语气竟带上了一丝异常的诚恳：
“二龙……是为父亏欠你太多。”
“你且看好，为父……是如何收回这覆水的。”
说完，他仿佛彻底抛弃了身为蓝电霸王宗二宗主，与一名高阶魂师强者的所有尊严与颜面。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面前的茶碗扶正，然后，在凌清玥和柳二龙的注视下，
他竟然……以头抵地，张开嘴，一点一点，如同最卑微的奴仆，去吮吸地板上那摊混合了灰尘的茶水。
随后再艰难地抬起头，将口中污浊的液体吐回茶碗之中。
凌清玥微微侧过身，端起茶杯轻抿，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柳二龙看着玉罗冕那卑微到尘埃里的动作，娇躯开始微微颤抖，原本冰冷的眼神中翻涌起压抑多年的痛苦与愤怒。
她猛地转过身，伸手指着玉罗冕，声音因愤怒而显得尖锐：
“玉罗冕！你这个畜生！！”
“你知道吗？”
“我母亲……我母亲她临死之前，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你的名字！！”
“为什么？！为什么你当年不肯回去看她一眼？！”
“为什么你要让她到死都怀着那份痴念和遗憾？！”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
面对女儿积压了二十年的血泪控诉，玉罗冕含水的动作猛地一滞，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却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他只是沉默着，继续重复那屈辱的动作，将混合着女儿泪水和地板污渍的“覆水”一点点收回碗中。
此时此刻，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他唯有承受，唯有让柳二龙将心中所有的怨恨与悲痛尽数发泄出来，或许才有一丝获得她出手相助的渺茫机会。
时间在压抑的啜泣与沉默的吮吸声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柳二龙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凌清玥默默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缓缓起身，走到柳二龙身边，轻柔地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然而，就在凌清玥转身欲回座位时，她的裙摆似乎是无意，又似乎带着某种刻意，轻轻拂过了玉罗冕即将“收复”完成、已积聚了小半碗污水的茶碗。
“哐当”一声轻响，茶碗倾倒，那费尽心力、舍弃尊严才收回的“覆水”，再次泼洒一地，甚至比之前更多，更狼藉。
玉罗冕的动作彻底僵住，他看着地上那摊扩大的水渍，眼中最后一丝光彩也黯淡下去。
但他没有出声，没有质问，只是默默地，再次扶正茶碗，俯下身，准备重新开始那漫长而屈辱的过程。
又过了许久，在凌清玥低声的安抚下，柳二龙激动的情绪才渐渐平复，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只是带着一丝哭过后的沙哑：
“玉二宗主，你做得……‘很好’。”她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只不过，覆水既已泼出，便是泼出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再也回不到从前。”
她话锋一转，带着一种施舍般的语气，“不过，我柳二龙说话算话。”
“既然说了若你能收回覆水便帮你，就不会食言。”
“你之前说，愿将宗门三成产业赠我？”
玉罗冕不敢转身，依旧保持着卑微的姿态，连忙应道：
“没错！只要二龙你肯帮为父平定内乱，事成之后，我立刻将三成产业的地契、账目悉数奉上！”
“三成？”柳二龙眼睛依旧通红，却射出锐利的光，“太少了！我要七成！”
“我要你蓝电霸王宗每年净收入的七成！”
“你若答应，我便帮你这个忙，助你坐稳这蓝电霸王宗宗主之位！”
“七成？！”玉罗冕失声惊呼，整个人如遭重击，彻底陷入呆滞。
七成！
这几乎是掏空了宗门的根基！
这等于是将整个蓝电霸王宗拱手送人！
他脸上满是挣扎与痛苦，额角青筋暴起。
答应，宗门名存实亡。
不答应，恐怕立刻就会失去这最后的救命稻草，自己和侄子玉凌风的下场可想而知……。
柳二龙见他犹豫，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怎么？舍不得？”
“既然舍不得，那就……”
“愿意！我愿意！二龙！为父愿意！！”
玉罗冕生怕她说出拒绝的话，再也顾不得其他，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嘶声喊道，打断了柳二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