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本档案摆放在贾迎笛面前,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贾迎笛的目光已经从忐忑转变为了麻木,看着档案当中密密麻麻的纸张和数字,她整个人的脑袋都是懵的。
这些档案基本都是2006年形成的养老保险缴费材料,呈现出来的问题也都各不相同。
有些问题直接能够从数字的变化就看出来,比如某个乡镇总共缴纳了两万元的养老保险,可是最后入账的时候却凭空少了几千块钱。
有些问题相对来说比较复杂,需要和本人验证,或者跟社保平台的数据进行对照。
这些问题涉及到的金额并不多,有些只有几百块钱,有些能达到上千元。
可是,当方洲把现在查明的各类线索汇总之后,总金额就达到了几万元。
对于十几年前的经济环境来说,这已经算得上是巨款了。
面对方洲的询问,贾迎笛不断地摇头,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就是不清楚不知道,这种异样的情况自然让方洲对她的怀疑不断放大。
过了片刻,方洲问道:“贾姐,现在已经查出来这么问题,你不准备解释解释吗?”
贾迎笛反问道:“解释什么?”
“这些业务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亲手办理的?”
“我是真的记不清楚了,你自己也看到了,光是2006年就有多少笔缴费业务,这里面肯定有些业务是我自己办的,可是还有些业务,根本就不是我办的。”
“那是谁办的?”
“我......我也不知道,这项工作从开始实施就很混乱,没有专职的工作人员,经常是谁手头的工作空闲了就把谁拉过来干上几天,有时候还把乡镇街道的会计拽上来帮忙。”
经过刚才的不断思考,贾迎笛现在想起了不少当年的事情。
贾迎笛的脸上写满了无辜和委屈,说道:“谁都不愿意接手这个工作,又累又麻烦,我虽然名义上是社保办公室的负责人,可是我谁也使唤不了,而且我当时还要承担档案室的工作,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干这项工作。”
“这些表格上虽然都写着我的签名,可是不见得就是我亲自办的业务。”
“方主任,你是领导,你应该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你签过字的每份资料,你都能确保里面的内容和数据完全没有问题吗?”
“这根本就不可能,所以你刚才问我的那些问题,我是真的回答不上来。”
方洲盯着贾迎笛,话锋突转,问道:“你为什么还要负责档案室的工作?”
贾迎笛愣了下,不明白这个问题跟养老保险业务有什么关系,不过还是解释道:“我之前负责过干部人事档案的管理工作,虽然后面调整了岗位,可是档案室那边有什么问题还是经常过来咨询我。”
“好的,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可是这还不足以解释这些问题。”
“方主任,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是怎么回事,但是我可以发誓,我绝对没有多拿任何钱,所有交到我手里的养老保险费用,我全都分毫不少地登记入账了。”
“贾姐,你先别激动,这些业务既然不是你做的,那总得有人经手吧?”
方洲的身体微微前倾,问道:“哪怕当年的工作人员不固定,没有专职人员,可是你作为签字的负责人,肯定得有些印象吧?”
“你从2005年,一直到2012年,都负责养老保险这块业务,这么长的时间,不可能记不住大家的名字吧?”
“我倒是记得几个人,可是我也不清楚这几笔业务是不是他们办的。”
“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我们自然会去求证。”
闻言,贾迎笛也不再犹豫,反正只要能把这些包袱甩出去就行,哪怕只是暂时甩出去,也比坐在这里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要好。
于是,贾迎笛把当年干过这项工作的人全都说了出来,一下子列了十几个人的名字。
其中,有些人是长期负责这项工作的干部,有些人是断断续续过来帮忙的干部。
方洲把这些人和新市区的干部花名册做了个对照,心中稍微松了口气。
这些人的年龄都比贾迎笛要小,没有办理过退休手续,而且很多人仍然在新市区人社局任职,只有少部分人,调到了其他单位,或者升任了领导职务。
这就为后续的调查工作降低了难度。
方洲把这些人的名单递给苏晓楠,苏晓楠心领神会,马上离开会议室开始联系徐建江。
现在调查出这么多新线索,牵涉到这么多干部,肯定不能随随便便就进行询问,至少要经过市人社局领导的同意之后,大家才好开展工作。
这期间,方洲也没有闲着。
他把之前找出来的那些死亡退费资料拿了出来,摆在贾迎笛面前。
“贾姐,2006年的资料可能过去得有点久,你想不起来具体的情况也很正常。”
“这些可是2011年的材料,你总该有点印象吧?”
贾迎笛的脑袋顿时大了起来,有些骇然地看向方洲。
她早就猜到,方洲等人肯定掌握了其他线索,否则不会这么大张旗鼓地来进行检查,没想到真的被自己猜中了。
贾迎笛看着面前的资料,咬牙说道:“方主任,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对这些业务真的没什么印象,大部分时候都是办公室的其它人负责具体操作,我只是签字盖章而已。”
“没关系,你不负责办,那你肯定记得谁办理过这些业务吧?”
“我刚才都已经把他们的名字写下来了......”
贾迎笛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露出阵阵思索,说道:“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当年还有一个人也干过这项工作,而且时间挺久的,经手的业务也是最多的。”
闻言,方洲面露疑色,问道:“那你刚才怎么没有想起他来?”
贾迎笛解释道:“这不是时间太久了吗?而且他不是正式职工,十几年前就已经离职了,要不是这个事情,我都要把他忘得干干净净了。”
“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哎呦,叫什么啊,我光记得天天喊他小赵了.......”
贾迎笛皱眉说道:“方主任,局里的花名册上面应该有他的名字,我去找找。”
方洲点点头,说道:“苏比,你陪贾姐去找找以前的花名册。”
两人离开会议室,大家也趁着这个时间稍作休整。
过了半个小时,苏比努尔陪着贾迎笛返回了会议室,贾迎笛的脸上布满了喜色,说道:“方主任,找到了,这是2012年的职工花名册,最
“你说的是哪个人?”
“就是这个人,小赵,赵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