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几辆公务车停在了天山区人社局的门口,一份份人事档案被装进箱子,然后搬上车。
经过市人社局社保基金工作专班的研究和讨论,最终由局领导拍板,决定集中力量,仔细核查自治区建工集团的退休职工档案。
此次核查,由社保中心主要负责。
养老保险科、档案科、养老待遇支付科、天山区社保分中心进行配合。
有了领导的沟通协调,一部分档案被先行运回社保中心。
社保中心档案科的王科长带领着三名干部,开始翻阅档案资料,其中的重点就是对特殊工种职工的资料鉴定和身份甄别。
按照国家的相关政策,企业职工若是要以特殊工种身份办理退休,需要满足不少条件。
首先要满足的就是从业范围。
现行的特殊工种范围,主要包括高空作业、高温作业、有毒有害作业、井下作业、特别繁重体力劳动。
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开采矿山的井下工人,化工和农药产业的制造工人。
其次就是对从事特殊工作的累计年限有标准,并不是说当上几个月的矿工就可以享受特殊工种提前五年的退休政策,天底下没有这种好事。
一般来说,对于身体伤害越大的工种,对年限的要求就越低。
像是有毒有害的特殊工种,只要累计的从业时间满八年,就可以享受特殊工种的退休政策。
当然,并不是说工作满八年就能办理退休,同时还需要达到规定的退休年龄,还有养老保险的缴费年限。
一名男性矿工,可以享受到的最早法定退休年龄是50岁,女工人则是45岁。
因此,这些职工的档案资料就显得尤为重要,必须要有能够证明特殊工种的资料,还有足够的年限才行。
如果档案当中只写了一线工人,或者车间工人这种模糊的说法,就需要高度重视。
其次,对于他们的从业年限,也需要重新核定,大部分特殊工种的工人,都不会连续工作多年,那样对身体的损害太大。
一般来说,工人在干了几年特殊工种之后,都会申请调换岗位,几年之后再继续从业。
这种情况就容易出现档案资料的不连贯,如果缺少了其中几年的工资表或者相关材料,那么也要对他的特殊工种身份进行重审。
这些工作,都需要从一张张档案资料里面翻找、核对,工作难度很高。
社保中心的干部虽然很多,可是大部分人都没有整理过档案,更没有档案工作的经验,这个工作只能由档案科全权负责。
除了核对档案之外,这次还通过领导的私人关系,请来了外援。
社保中心的小会议室内,一名六十多岁的老人正在和徐建江寒暄。
片刻之后,方洲敲门走了进来。
徐建江站起身,笑容满面地说道:“方主任,来来来,我跟你介绍下,这位是自治区建工集团的工会副主席,许兆明,也是以前的红星建筑工程公司的副厂长和工会主席。”
方洲赶忙上前,主动和许兆明握手。
许兆明今年已经快70岁的高龄了,不过看模样和身体状况,仍然是精神矍铄,脸上笑呵呵的。
方洲虽然听徐建江说过,能够找到建工集团的老领导,却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
三人坐在会议室内聊了片刻,徐建江看了眼时间,说道:“许叔,我待会儿还有个会议要开,我就不陪您了,让方主任跟您说。”
“行,你现在是领导了,要以工作为重,不用管我。”
徐建江把方洲叫到门口,小声说道:“老爷子是李局专门引荐的,多少沾亲带故,你上点心,要是能问出有用的东西最好,问不出来也没什么。”
方洲有些惊讶,郑重地点了点头。
回到会议室之后,方洲还没有说话,许兆明就说道:“小方啊,我听建江说,你们这次是要核实建工集团的职工身份,特别是以前在红星干过的职工,是吗?”
“是的,最近开展工作的时候,有些老人的身份因为时间太久了,弄不清楚,所以得麻烦您这样的老前辈帮我们支支招。”
“你太客气了,我都退休这么多年了,哪还能给你们想办法,也就是脑袋里还记着点以前的事情,看看能不能帮上你们的忙。”
方洲坐到老人身边,拿出已经准备好的名单。
这份名单是他和李成龙筛选出来的特殊工种疑点人员,人数不多,大概就十几个人,退休的时间普遍都在六七年之前。
许兆明戴上老花镜,刚看了两眼就说道:“这都是我们厂子的职工啊,李翠萍、郭跃华、黄成......”
方洲有些惊喜,问道:“你对他们都有印象?”
许兆明点点头,动作缓慢地从随身的包裹里面取出一个本子,打开之后,里面竟然都是八九十年代的老照片,甚至还有很多的七十年代的黑白照片。
许兆明说道:“我进厂之后,先是从宣传科干起,那会儿厂子里有台进口的照相机,别人都不会用,我会用。所以厂子里面的大小事情都是我去拍照,包括新车间建成还有接见自治区领导的时候,我都在现场。”
“后来分管工会之后,我也让
“前几年,建工集团准备弄一个历史陈列馆,从我这里借走了很多照片,你要是有机会的话,可以去参观参观。”
方洲点点头,默默地听着。
许兆明又讲了几分钟自己的光辉岁月,然后翻了翻照相本,说道:“你看,这是1988年的职工合影,那会儿厂子刚引进了新机器,全厂上下都高兴得不得了。”
“这是我,那会儿我才三十出头,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
“这是郭跃华,他是一车间的技术骨干,虽然只是初中学历,不过工作起来很有拼劲,我记得拿了好几年的先进生产者。”
“这个是李翠萍,她怀里抱着的是她儿子,才两岁多,家里没人照顾。”
“这个是赵建设,他跟我进厂的时间差不多,只不过他学历低,分到车间当工人了,我是大专毕业的,所以被分到机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