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犁州,全称伊犁哈萨克自治州。
它是全国范围内最为特别的自治州,行政级别远超普通的地区和地级市,同时也是全疆非首府城市之外的唯一副省级自治州,能够代管塔城地区和阿勒泰地区这两个地级行政区,其地位可见一斑。
因此,在这场培训会议当中,伊犁州被安排在了非常靠前的地方,一眼就能找到。
丁海江能够感受到,来自周围和后方的众多目光。
坏了,这是冲自己来的。
丁海江的嘴角微微紧绷,抬头看向方洲。
方洲的脸上带着平淡的微笑,彬彬有礼地问道:“丁主任,可以用你们的失业待遇数据来为大家做一下现场演示吗?”
丁海江沉默了几秒,黝黑的脸上逐渐露出笑容,朗声道:“当然没问题,这是我的荣幸,只不过,我们州的失业待遇工作很扎实,所有业务办理流程全都是按照手册来进行的,我相信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方洲笑笑,说道:“好的,那我就以伊犁州的数据为模板,多谢丁主任的配合。”
“大家稍等,我先把最近三年,兵团和伊犁州的社保数据从平台里导出来。”
“这次,还是同样依靠现有的数据资源,通过失业待遇的几个风险点来进行筛选。”
“好的,大家请看屏幕,这张表格是兵团的失业待遇领取数据,旁边这张表则是伊犁州的数据,两张表格的数据都是截止到今天的最新数据。”
这次的数据量比养老待遇少很多,方洲的操作也相对来说更加简单。
台下,丁海江双手环胸,心中有几分忐忑,不过更多的还是自信。
他担任伊犁州社保中心的副主任也有两年多的时间了,虽然平日里很少直接处理业务,但是对于
再加上这几年,全州范围内很少出现违规领取失业待遇的案件,他不相信方洲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方洲操作表格的同时,讲解道:“失业待遇和养老待遇的安全监管有很大不同,首先,我们要排除的风险点就是隐瞒就业状态,继续领取失业待遇的情况。”
“这个风险点的范围很广,有些方法必须依靠外部的数据支持,不过......我们也可以通过对比参保数据来进行初步的判断。”
“对比自治区的参保数据没有什么意义,如果失业待遇领取人重新缴纳了社保,系统会自动暂停他的失业待遇,不过,由于兵团社保和自治区社保并不互通......”
“所以,我们可以先看看,是否有劳动者领取失业待遇的同时,又在兵团缴纳了社保,或者反过来对比也可以。”
“这个对比需要限定时间,我们先对伊犁州今年以来,领取过失业待遇的这几千人进行比对。”
啪嗒。
啪嗒。
方洲轻车熟路地按着快捷键,几个函数和公式带入进去,表格很快就反馈了对比结果——0。
方洲说道:“这个结果就说明,今年领取失业待遇的这些人员,并没有额外缴纳社保,虽然还不能完全排除这些失业待遇的风险,但是风险已经小了很多。”
“现在,我们继续对比去年的失业待遇领取数据。”
“还是同样的方法,以劳动者领取失业待遇的时间为界限,筛选他是否在相同的时期,出现兵团社保的缴纳记录......”
方洲敲击着键盘,声音却逐渐减弱了下来。
几秒之后,方洲说道:“表格当中出现了1条重复的数据,我们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丁海江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忍不住坐直了身体。
方洲将这条重复的数据完全展开。
这条数据的主人叫做张海明,他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了伊犁州和兵团的社保数据名单当中。
台下,很多精通业务的领导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夏玉霖和任忠民也露出了严肃的表情,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上的数据。
方洲将表格的内容放大,一边核对信息,一边说道:“张海明,去年八月份在伊犁州巩留县社保中心申请的失业待遇,系统显示,他总共可以领取24个月的失业待遇,算是顶格了。”
“兵团的社保数据里面,也有张海明的信息,姓名和身份证号都能对得上。”
“他在去年七月份,缴纳了石河子市的职工社保,单位名称是新疆康乐农牧机械有限公司。”
“大家稍等,我再查查这个人今年的社保缴纳情况。”
方洲站起来说道:“任处,我需要登录兵团的社保平台,麻烦您安排下。”
任忠民转头招了招手,示意随行的干部上前登录账号。
很快,一张社保缴纳明细表出现在大屏幕上。
张海明从去年七月份起,就开始在新疆康乐农牧机械有限公司缴纳职工社保,一直缴纳到今年八月份,并且还没有中断,这就足以证明他和这家公司是长期雇佣关系。
随后,方洲又通过自治区的社保平台,查看张海明的失业待遇领取情况。
系统显示,他每个月的失业待遇都在正常发放。
至此,事实已经基本清晰。
这就是1起非常明显的违规领取失业待遇案件,并且,这起案件还有些特殊。
一般情况下,劳动者都是先失业,然后再寻找新的就业机会,所以他的第二段社保缴纳时间肯定会在失业待遇的领取时间之后。
可是张海明的情况却完全相反。
他是去年七月份缴纳的第二段社保,然后在同年八月份申请的失业待遇。
出现这种情况,大概率是他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前就已经找到了下家,然后在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无缝衔接了新的工作,等过了十几天之后才拿着相关材料去申请的失业待遇。
这样的案例,确实比较少见。
如果没有兵团的社保数据用来对比,很难调查到这个问题。
方洲看着表格,说道:“目前还没办法判断张海明到底是主观上想骗取失业待遇,还是因为地方和兵团的社保政策不同才产生了这种情况,恐怕得调查之后才有结论。”
说完,方洲先是看向丁海江,然后又把目光投向了任忠民和夏玉霖。
这起案件的出现,既出乎了他的意料,也出乎了大家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