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邦站起身,目光诚恳地看向全场干部,朗声道:“同志们,刚才华书记对咱们安海市的经济工作做了精准分析,也给今后的工作定了调、指了路,这份实事求是、求真务实的工作态度,值得我们所有人学习!”
“咱们干工作,就是要凭着实事求是这股劲,去研究问题、分析问题,才能找准自身短板;也只有抱着实事求是态度,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正确路子。老书记在反腐防腐、廉政建设上,更是以身作则、率先垂范,是我们所有人的榜样。”
“他为安海市制定的一套完整工作制度和规范,是我们开展工作的根本遵循,必须严格遵守;在改革创新上,他不守成规、勇于突破,为咱们探索可持续发展道路打下了坚实基础。”
“只要我们坚守信念、不忘初心,始终牢记‘发展经济是为了提高老百姓生活水平’这一根本目的,就绝不会偏离正确轨道。咱们安海市是县级市,和大都市比还有不小差距,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一定能缩小差距,让老百姓的幸福感、安全感越来越强!”
“我知道,大家对老书记感情很深,也都盼着他能常回安海看看,多给咱们的经济工作把把脉、指指路!”
华明清的讲话,为安海市下一步发展外向型经济、胡安邦顺利上任做好了充分铺垫;而胡安邦的发言,既表达了对老书记的敬重,也展现了继承发展的决心,衔接得恰到好处。
会议结束后,华明清专程前往安海市议政代表,递交了辞去议政代表常委会主任的辞呈,随后便和许建平一同返程,赶回了琼花市。等回到琼花市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连日来事务繁杂,华明清亟需静下心来梳理头绪,更要紧的是,余若闲被双规后,他必须尽快去一趟省城,把自己的工作思路和下一步计划,向省委三位主要领导汇报清楚。他吩咐冯恩泽去食堂打几份饭,自己则在住处等候。
没多久,冯恩泽从食堂回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马绍东、游志强两位副市长的秘书,邵仁忠和李桂林。冯恩泽快步上前,低声汇报:“华书记,邵仁忠、李桂林两位同志说有重要情况要向您汇报,我就先把他们带过来了。”
华明清微微一愣,看向冯恩泽,冯恩泽向来沉稳,带人直接进自己住处,这还是头一次。他压下疑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语气平和地说:“二位先坐,等我们吃完晚饭再说,不然饭该凉了。”
说着,华明清走进餐厅,冯恩泽、楚运河紧随其后,三人围桌坐下。可冯恩泽却没动筷子,凑到华明清身边,压低声音补充道:“华书记,他们反映的情况可能事关重大,我才冒昧带他们过来的。他们说,余若闲的秘书党卫,至今还在和建康市的混混保持联系。”
“这条线藏得很深,是汪庭元的秘书被抓前介绍给党卫的,而且好像还和省委庄部长、赵部长的秘书有关联。现在余若闲被双规了,党卫却还逍遥法外,这太危险了。”
华明清闻言,神色微微一沉,缓缓点头,当即吩咐:“你马上通知刘建军书记和马恒峰,让他们立刻过来一趟。”
三人加快速度,很快就吃完了饭。楚运河收拾餐具,冯恩泽给华明清、邵仁忠和李桂林各自泡好茶,便上楼打电话联系刘建军和马恒峰去了。
华明清看向邵仁忠和李桂林,笑意温和:“二位,说说吧,到底是什么重要情况?”
邵仁忠和李桂林对视一眼,神色有些局促,邵仁忠率先开口,语气诚恳:“华书记,我们也是后来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汇报得有些晚,还请您见谅。事情是这样的,自从汪庭元的秘书被抓后,余市长的秘书党卫,就开始主动和我们来往。”
“他总爱炫耀自己的身份,说经常和省委领导的秘书打交道,还明确说是省委组织部长和统战部长的秘书。春节期间,余市长去省城,没带党卫,他就找我们出去玩。”
“玩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还故意跟我们炫耀,说是前任省委组织部长秘书打来的,具体说什么我们没听清,但隐约听到他说‘没问题,我负责带路’。”
“初七上班那天,马市长、游市长正在办公室,被党卫叫走了,说余市长请他们喝茶,我们也跟着过去了,但余市长他们谈话的时候,我们三个都没在现场。临走前,党卫还得意洋洋地跟我们说‘马上有好戏看了’,说得特别有底气。”
“我们问他是什么好戏,他不肯说,只让我们等着看。今天听说余市长被双规,说是因为和建康市勾结,准备在征地拆迁的时候搞事,我们俩琢磨着,这件事肯定和党卫脱不了干系,就商量着赶紧来向您汇报。”
华明清神色平静,听完后缓缓点头,语气赞许:“很好,谢谢你们。你们能有这份觉悟,说明你们是有心人,也是有上进心的人,干工作,从来都是有心人、有上进心的人,才能干出成绩。好好干,不会亏待你们的。小冯,替我送送二位。”
冯恩泽刚好下楼,应声上前,陪着邵仁忠、李桂林离开了。十几分钟后,冯恩泽返回,华明清看着他,有意考验:“小冯,这件事,你怎么看?”
冯恩泽沉吟片刻,认真分析:“华书记,我觉得他们反映的情况很重要,而且大概率是真的。邵仁忠和李桂林这两个人,我平时接触不多,但从没听过他们的负面消息,看着都是踏实干事的人。”
“至于党卫,我倒是接触过几次,他那人本身就爱炫耀、爱摆架子,邵仁忠他们描述的情形,很符合他的性子。”
华明清微微点头,又问:“那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他们提供的只是线索,算不上直接证据,只能给我们指明侦查方向。”冯恩泽条理清晰地说,“要拿到实锤证据,还得靠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有了证据,才能采取下一步行动,不能贸然动手。”
华明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分析得很到位。他们说的这些,说到底还是猜测,用来当证据,确实太牵强了。”
话音刚落,刘建军和马恒峰就一起到了。华明清抬手招呼:“二位坐,先听听小冯介绍一下情况。”
冯恩泽一边给两人倒茶,一边把邵仁忠、李桂林反映的情况,详细叙述了一遍。刘建军听完,当即请示:“华书记,您定夺,这件事咱们怎么处理?”
华明清反问:“建军,你自己怎么考虑的?”
刘建军沉吟道:“华书记,邵仁忠他们反映的情况只是猜测,凭着这些就抓人,肯定不行。我的想法是,先对党卫采取监控措施,密切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一旦拿到证据,随时可以抓捕。”
马恒峰补充道:“华书记,我觉得有必要上技术手段,全方位监控他的通讯和行踪,这样才能更快找到突破口,拿到实锤。”
华明清缓缓点头,语气坚定:“可以,就按你们说的办。必要的措施必须到位,不能让他再搞出什么乱子来。”
“好嘞华书记,我们这就回去布置!”刘建军和马恒峰应声起身,匆匆离开了。
两人走后,华明清吩咐冯恩泽:“小冯,邵仁忠和李桂林这两个人,你平时多留意考察一下,看看他们的能力和心性,是可塑之才就重点培养。”
“明白华书记,我记住了。”冯恩泽应道。
华明清独自上楼洗了个澡,回到房间后,给郭姗姗打了个电话。郭姗姗在电话里说,郭德龙已经到沪江上任了,沪江的新闻她已经看到了;临走前,父亲特意跟她说,现在对他们兄妹三人,终于放心了。“还有,大哥今天还打电话问我,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呢。”
华明清笑了笑,回应道:“我明天晚上回去,你们不用等我吃饭,我得开完下午的会才能动身。好了,先挂了,我再梳理一下事情。”
挂了电话,华明清躺在床上,琢磨着明天去省城见领导的顺序,张天佑和慕容海在一栋办公楼,要是见了张天佑,不去见慕容海,未免说不过去;可要是先见张天佑、慕容海,再去见杨玉珽,又怕杨玉珽多想。说实话,他心里还是觉得和杨玉珽更亲近一些。
想到这里,华明清拿出胡安邦给的那个通讯本,犹豫片刻,觉得还是先打电话预约一下,就定在明天晚上九点前,依次拜访三位领导。
第二天上午,华明清准时到了办公室,先快速浏览了一遍报纸,正准备批阅文件,马绍东和游志强就一起走了进来。华明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淡淡招呼:“坐吧。”说完,便继续低头批阅文件,没再理会两人。
两人坐立难安,煎熬地等了十几分钟,华明清才放下笔,面无表情地开口:“二位不在家好好休息养病,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游志强率先开口,神色沉重,语气局促:“华书记,我们是来向您做检讨的。”
华明清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游志强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华书记,初七那天,我没有请假,也没有参加市委市府组织的活动,这是我的错。我也是一时糊涂,上了余若闲的当,我知道错了,恳请您原谅我这一次。”
“但我发誓,我们真的不知道余若闲的真实目的,更没有参与他的任何活动,对他的阴谋一无所知。要是知道他是要破坏琼花市的发展,我死也不会跟他有牵扯的!”
华明清看了他一眼,依旧一言不发,目光又转向马绍东。马绍东连忙附和,语气同样沉重:“华书记,我也是来做检讨的,我的情况和志强差不多,恳请您原谅我们这一次过失。”
华明清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们哪里是真心检讨,不过是迫于当前的政治压力,而且检讨也是避重就轻,压根没谈到问题的实质,只是想蒙混过关。
他语气冷淡地说:“你们要是真想检讨,跟我说没用。这件事发生在市委市府大院,造成了多大影响,你们自己心里清楚。下午四点要召开市委市府机关干部大会,要是你们有诚意,愿意在大会上公开做检讨,就请在下午三点半前,联系纪委万嫩娇书记。好了,事情就先这样,你们回去吧。”
马绍东和游志强面面相觑,心里瞬间凉了半截,要是在全市机关干部大会上公开检讨,那面子里子就全丢光了,以后还怎么在琼花市立足?华明清这是摆明了要赶他们走啊!两人对视一眼,满心苦涩,默默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各自办公室后,两人又不自觉地凑到了一起。马绍东皱着眉,心存侥幸地说:“志强,我觉得华明清也没多少处理我们的办法,让我们在大会上做检讨,可能性不大吧?”
游志强苦笑一声,语气沉重:“绍东,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现在占据绝对主动,想收拾我们,有的是办法。最简单直接的,就是召开常委会讨论处理决定,然后上报省委审批,咱们有能力抗衡吗?”
马绍东瞬间语塞,低着头,一言不发,满脸愁容。
另一边,冯恩泽进来给华明清添茶,顺便收拾了一下茶几,随后汇报:“华书记,孙琦宝局长传来消息,经过一天的审计,四个审计小组都发现了重大问题,其中彰甸县动力机厂的问题最严重,涉嫌隐藏、私自转移国有资产,而且财务混乱得一塌糊涂。”
“更离谱的是,彰甸县审计局每年都对动力机厂进行审计,但都是走过场、草草了事,压根不负责任,等于放任问题滋生。”
华明清神色一沉,吩咐道:“通知万嫩娇书记,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华书记。”冯恩泽应声而去。
没多久,万嫩娇就笑盈盈地走了进来,笑着请示:“华书记,你找我?”
华明清抬手招呼:“坐吧,找你来有两件事。第一,刚才马绍东、游志强过来了,说要向我做检讨,我跟他们说了,要是有诚意,就下午在机关干部大会上公开检讨,让他们三点半前联系你,这件事就麻烦你多关注一下。”
“第二,彰甸县动力机厂的问题很严重,你们纪委提前做好介入准备,一旦审计小组拿出详细报告,立刻展开调查。”
万嫩娇笑着应下:“华书记放心,这两件事都没问题,去彰甸县的巡查组,我们早就安排妥当了。对了华书记,马绍东和游志强的事,你心里有谱了吗?打算怎么处理?”
华明清坦诚道:“还没考虑好,打算再和几位同志商量一下。”
万嫩娇眼睛一转,笑着建议:“华书记,我倒有个主意。我听说省委最近正在酝酿地市级干部交流,不如把他们俩交流出去,既解决了咱们的麻烦,也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下,两全其美。”
华明清沉吟片刻,不置可否地说:“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不过这件事,我再想想,不急着定。”
万嫩娇点点头,认真道:“我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你好好考虑考虑。行了,我不打扰你了,手头还有一堆事要忙。”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万嫩娇刚走,尉金欣就笑呵呵地走了进来:“华书记,好消息!纪委那边传来消息,余若闲已经全盘招供了,把策划骚扰、破坏琼花市发展的全过程,都一五一十地承认了,现在就等着省委进一步处理呢。”
华明清皱了皱眉,语气疑惑:“这么快就全盘承认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他轻轻摇摇头,满脸的不相信。
尉金欣笑着分析:“这也正常。这种事参与的人多,人心不齐,你不招,别人也会招,到最后,谁都怕自己招晚了,承担更多责任,自然就争先恐后地交代了,生怕落个从重处理的下场。”
华明清还是摇头,语气严肃:“不对,这里面有个关键问题没搞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这些人不可能平白无故聚在一起,商量着搞破坏,发起人是谁?这才是问题的本质,也是最关键的人物。”
尉金欣闻言,瞬间愣住了,琢磨片刻后,连连点头认同:“你说得对,这才是关键!所有事端都是这个发起人挑起来的,现在倒好,余若闲被抓了,他却安然无恙,这么看来,余若闲说不定只是个替罪羊而已。一个老谋深算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全盘招供?”
华明清缓缓点头,话锋一转:“算了,这件事暂且不讨论了,让纪委他们慢慢查,迟早能揪出那个幕后之人。对了,跟你说个事,刚才马绍东、游志强过来做检讨,我看他们没多少诚意,就跟他们说,要是真想检讨,就下午在机关大会上公开做,让他们三点半前联系万嫩娇。”
尉金欣连连赞同:“华书记,您这么做太对了!这件事影响多大,就得在多大范围内消除影响、挽回颜面。咱们的通知是面向市委市府所有机关人员的,让他们公开检讨,既是惩戒,也是警示,我全力支持!”
“我今天来,是跟您汇报一下征地拆迁的进展。果然如您所说,李向群、张晓磊两位新副市长,干活特别卖力,印制了大量的表格和文件,我看了,做得很细致、很规范。昨天他们就主动去拆迁现场摸底了,还跟我请了假,下午的机关大会,他们的工作人员就不参加了,我已经同意了。”
“还有邱家辉同志,他安排办公室的人去安海市党校学习了,为期三天,主要是学习安海市培养致富带头人的经验,也跟我请了假,手续都办好了。”
华明清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头道:“很好,他们进入工作状态很快,这份积极性和责任心,值得肯定和表扬。”
尉金欣继续通报:“另外,欧阳庆元跟我说,XX学社的代表团,会在十五号前两天来琼花市考察,今天是十一号,也就是后天就到了。您看,接待的事情怎么安排?”
华明清连连点头,当即安排:“好,好。接待的事情,就让欧阳庆元、冷霜梅、邱家辉、欧阳辉他们四个人一起商量,拿个具体方案出来就行,不用太复杂,重点是体现出咱们的诚意。”
尉金欣请示:“好嘞,我这就通知他们。另外,要不要通知本地高校的相关人员?”
华明清想了想,说道:“让欧阳庆元做主就行。据我所知,咱们本地的高校里,也有XX学社的成员,可以邀请他们一起参加,多交流、多学习。”
“明白,那我就先去安排了,没别的事了。”尉金欣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