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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好像被按下快进,一晃就过了大半,不知不觉,家人和朋友已经带着微生予鹿,游到了新年上元节。
时至酉时中(晚上六点),暮色漫过皇城飞檐,一轮圆月已悬于天际。
祭祀广场上早已礼乐齐备,千盏宫灯沿白玉阶次第亮起,与漫天初现的星子遥相辉映。
高台之上,香案巍峨,陈列太牢祭品,香烟袅袅直上云霄。
身着玄色法袍的大祭司手持玉圭,立于坛前,身后神官列队肃穆。
待礼官一声唱喏,鼓乐齐鸣,祭司足踏罡步,于坛中缓缓起舞。
舞步庄重沉凝,举手投足皆合仪轨,衣袖翻飞间如引天风,是恭迎上元天官降临的祭神之舞。
“快快,要开始了。”
祭台的暗角处,几个黑影快速跑过,直到到了一座燎炉处,放得见真容。
是微生予鹿带着南陌瑶卿、南陌祉和白千寻几人,准备给她的子民们一场“神降”的震撼。
“小白,你一会儿当我的坐骑,天命帮我模仿月神的声音,阿祉和瑶卿就当我的仙童。”
“好呀好呀,我要当鹿鹿姐姐的仙童。”
小丫头很开心,但南陌祉有个问题:
“我这个样子,当仙童合适吗?”
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身高,八尺之身,怎么看都不像仙童。
不等微生予鹿作答,白千寻抬手一挥,南陌祉顿时变成十岁孩童模样。
“呀!”微生予鹿好不惊喜,立马捧上小孩儿脸:“小阿祉,好可爱呀~~~~”
小孩儿突然变小,神情呆呆没反应过来,又漂亮又萌,一下就撞到微生予鹿心巴上了。
“呜……”南陌瑶卿见了不开心,抢过来微生予鹿的一只手,放脸上:
“鹿鹿姐姐你看看我,我才是最可爱的。”
白千寻看了也不是很高兴,板着脸把微生予鹿的两只手抢过来:
“好了,上面快结束了。”
按照方才的分工,白千寻眨眼间变成神圣的白狼,带着三人一起消失在夜色里。
广场四周禁军环立,百姓挤在阑外仰望,灯火如海,人声渐静,只余礼乐悠长,与半空缓缓升起的孔明灯一同,将祈愿送往九天。
百姓们纷纷叩礼长拜,请神明保佑。
钟鸣三响,祭祀礼成,大祭司重登高台,正要宣示礼毕。
忽有一道清越钟鸣自九霄穿透而下,震彻人心。
众人皆惊,纷纷仰首望向繁星漫天的天际。
只见云雾翻涌,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踏祥云而来,周身金光流转,威严神圣。
狼背之上端坐一位衣袂流光的女神,仪态圣洁,清冷而慈悲。
左右各立一对童男童女,粉雕玉琢,眉目灵动,乖巧地随侍在侧,自云端缓缓降临。
神女垂眸俯瞰众生,声线清和却自带神威,传遍四方:
“尔等上元祈愿,天地皆闻。吾在此应许,佑此方风调雨顺,家国安宁,众生无灾,岁岁长安。”
话落,广场上的百姓再次齐齐跪倒,屏息叩首,满脸敬畏与虔诚,皆呼“神明慈悲,神灵保佑”。
桑离建国几百年,请神几百年,史书中从无记载,真有神绛。
微生茉和微生凰月等人登时也不住俯首行礼,满心崇敬。
“今年真是奇怪了,先有白姐姐突然从其他世界过来,这会儿又有神绛?”微生元弋疑惑嘀咕。
他妹妹出生十五年了,除了出生那天,观山海从天而降,把房子砸穿了,三岁那年突然能听到她心声,这些年从来没有发生过神迹。
怎么妹妹去了龙夏三年回来后,就出现这么多神奇的事?
他忍不住抬头去观望神颜,须臾……
不对?
那白狼身形好熟悉,那童女眉眼更是眼熟,再凝神望向云雾中的神女。
微生元弋嘴角一撇,一屁股坐地上:
“别拜了,那是鹿鹿。”
众人:……
微生茉抬头一看,正好看到微生予鹿看着地上众人那虔诚模样在偷笑。
“微生予鹿你给我下来。”微生茉抄起微生霁的鞋子朝着那坨祥云扔过去。
百姓们闻言一怔,纷纷大胆地去看神仙的模样——
还真是她们的小王姬!
“那这……我许今年‘桃花盛开’还能不能实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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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发大财呢?小王姬能保佑我发大财吗?”
微生茉那只鞋子没扔到,又拖了三皇夫的扔过去,这次扔到了,打到了白狼的脚。
见自己的惊喜这么快被识破,微生予鹿大声说道:
“大家放心,你们刚才的心愿,我一个没听到,哈哈哈……”
说完,她哈哈大笑着转身就逃,只留下一广场的哀声载道,忿忿不平。
她们可是十分虔诚地在许愿,小王姬怎么能骗她们呢。
————
戌时已至,夜幕垂落,星河浅铺,繁星点点悬于墨色天穹,与人间灯火遥遥相映。
长街上人声鼎沸,往来凡人摩肩接踵,笑语声、叫卖声交织成片,热闹非凡。
沿街灯影连绵不绝,荷花灯、玉兔灯、走马灯错落悬挂,灯上彩绘流光溢彩,将街巷照得如同白昼。
半空之中,无数孔明灯冉冉升起,携着世人祈愿,一盏盏飘向星河,与星月相融,暖黄光晕漫遍夜空。
风过处,灯影摇曳,星河璀璨,人间烟火与天上清辉交叠,尽是上元佳节的盛景繁华。
皇宫观月阁上,微生予鹿、南陌瑶卿、南陌祉三人,全都躺在白千寻柔软的怀抱里,等大家回来。
每年的上元节,她们一家人都会在这里看星星,看灯火。
望着满天繁星,微生予鹿不禁想到,刚去龙夏那年的上元节,南陌祉第二次变狼,他的哥哥姐姐全然不顾他死活,骑着他在城里跑了一个通宵,他第二天变回人后,腰都直不起来。
那个时候的小狼崽真是又可怜,又好笑。
微生予鹿忍不住伸手摸摸南陌祉脑袋,感慨道:
“时间过的的好快呀,小狼崽都长这么大了,都不用为突然变身而烦恼了。”
“呃……”南陌祉卡了卡。
可能她不是那个意思,但她现在的神态和语气,怎么看怎么听,都像是在跟一个孩子说话。
南陌祉把微生予鹿的手放自己脸上蹭了蹭,勉强笑了笑。
他可不想微生予鹿把他当孩子,他要做她的………目光低垂,不想也罢。
“微生予鹿你个小混蛋!”
正这时,微生茉等人终于从祭祀广场“杀出重围”回来了。
这个小坏蛋一句骗人,转身就走,害的她们被民众围在广场中央抱怨,耳朵都给人念叨麻了。
微生茉一把把微生予鹿薅起来,自己躺到大白狼柔软的肚皮上:
“你明年再敢这么干,看我不打你。”
“明年……”微生予鹿微微怔了怔,随即扑到微生茉怀里,撒娇加威胁:
“阿娘要是敢打我的话,我就去爹爹们那里给你造谣。”
也意识到自己说了敏感词,微生茉跟着调侃:“那我就喊上你的爹爹们再一起打你一顿。”
“哼。”微生予鹿骄傲道:“爹爹们才不会呢。”
几人笑笑,大皇夫说道:“恩恩,到时候你阿娘打你的时候,我们保证不插手。”
三皇夫接着补充:“只观望。”
微生予鹿闻言,站起来叉着腰,娇嗔一声:“你们太过分了!”
南陌瑶卿见势抱着微生予鹿的腰,软乎乎说道:
“鹿鹿姐姐,瑶卿帮你,我们两个一起对抗阿娘。”
“好啊,那你帮我拦住,我先跑,哈哈……”
“哈哈哈……”见小姑娘难得有几分松弛的笑意,众人不禁跟着笑开。
微生元弋凑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刚才祭祀时许的愿,姐姐们在一旁笑着打趣,爹爹温声叮嘱着小心风大,给她孩子们披上披风。
一片和睦热闹景象,连白千寻都难得卸了平日的冷硬,望着大家的眼神软了几分。
突的,风声骤停,大白狼目光一拧,沉声开口:
“娘,不对劲!”
下一秒,异变陡生。
先是脚下的青石板猛地一震,轰隆一声闷响从地底翻涌而来,整座观星阁跟着晃了起来。
紧接着,狂风卷着暴雨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栏杆上噼啪作响,方才还飘在天上的孔明灯被狂风卷着,一盏接一盏地坠落,燃着的火星在雨里瞬间熄灭,漫天的繁星也都骤然掐灭。
地上的烟火被暴雨浇灭,长街的欢笑声戛然而止,只剩下风雨呼啸、大地震颤的轰鸣。
众人纷纷扶着栏杆稳住身形,微生荼惊呼一声,险些摔下去,被白千寻一把拉住。
可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震动豁然停下,雨线悬于空中,天地间的一切,在一瞬间,骤然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