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泞心里一慌。
恰好这时，刘明端着一套精致的茶具走了进来，恭敬地为两人倒上了茶。
茶香袅袅，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清泞赶紧端起面前的茶杯，左看看，右看看，装作专心致志地欣赏着杯子上的花纹，就是不去看陆司衍，用行动表示自己没听到他刚才的问题。
陆司衍看着她这副局促不安、掩耳盗铃的模样，镜片后的眼睛里滑过笑意。
他也不拆穿。
只是，他可没时间陪一个冒牌货在这里浪费。
他要见的，是真正的云徽。
是那个在拍卖会上，敢反将他一军，让他都觉得有意思的女人。
苏清泞被他看得坐立难安，感觉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压抑。
她决定主动出击，早点结束，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陆总，”她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不知道您今天约我过来，是想谈什么？”
陆司衍垂下眼，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撇去浮沫，语气淡淡：“没什么大事。”
“就是之前云总在拍卖会上说的，城西那块地皮的项目，愿意与我分利，我这个人做事喜欢有始有终，既然云总有这个意向，我觉得，我们两家公司可以开始详谈合作的细节了。”
来了！
苏清泞心头一紧，想起了来之前，宋云薇在她耳边千叮咛万嘱咐，还逼着她背了一晚上的那段话。
她立刻挺直腰板，摆出一副专业精英的架势，开口说道：“关于城西地皮这个项目，我们云帆智联经过了详细的市场调研和前景评估，该地块位于城西新区的核心位置，毗邻未来的中央商务区和高端住宅区，交通便利，配套设施完善。”
“我们初步的规划是，将其打造成一个集高端商业、生态居住、休闲娱乐为一体的复合型社区。”
“在合作模式上，我方可以负责前期的市场推广、品牌建设以及后期的商业运营，而陆氏集团可以发挥在地产开发和资金方面的优势。”
“至于利润分配，我方建议......”
苏清泞一口气说了一长串。
这是宋云薇昨晚写给她的稿子。
她背得滚瓜烂熟，但其实连一半的意思都没搞懂。
她身旁的刘明听着听着，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的表情从专业变成了不解，最后是全然的困惑。
这云总什么情况？
陆总只是说详谈合作细节，她怎么一股脑地把整个项目的宏伟蓝图、未来市场价值、甚至是具体的合作内容都给倒出来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不像是谈生意，倒像是在做项目汇报。
而坐在对面的陆司衍，脸上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手里的茶杯上，让人看不出情绪。
苏清泞终于说完了最后一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内心一阵窃喜。
天呐！
她居然一字不落，把乖宝教她的东西全都背出来了！
她简直是个天才！
她得意地挑了挑眉，看向陆司衍，唇角勾起自以为很“霸总”的笑意。
“我对这个项目的合作细节就是这样，陆总，觉得有问题吗？”
陆司衍缓缓抬起眼，端起茶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他身后的刘明，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陆司衍放下茶杯，镜片后的目光玩味，不紧不慢地开口：“云总不愧是A市投资商中的佼佼者，对项目的分析，果然是最全面，最详尽的。”
苏清泞还没听出他话里的反讽意味，心里得意得不行。
太好了！
看来她这一路玩命背的东西果然派上了用场。
陆司衍这个大魔王，果然相信她是真的云总了。
她正准备谦虚两句，就听到陆司衍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他语气冷了下来：“我陆司衍，从不和不诚心的人合作。”
“所以，还请这位小姐，能请云帆智联真正的云总，来和我谈。”
苏清泞正在端起茶杯喝水，听到这句话，脑子“嗡”的一声，嘴里那口茶“噗”地一下全都喷进了面前矮几下的垃圾桶里。
“咳咳咳！”
她被呛得惊天动地。
刘明赶紧上前，递上纸巾。
他怎么知道！
苏清泞也顾不上擦嘴，错愕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陆司衍，差点脱口而出。
但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不能暴露。
她要是承认了，那乖宝不就暴露了吗？
她眼神闪躲，心虚得不敢看陆司衍的眼睛。
既然已经答应了乖宝，以后要用云总的身份出席各种场合，那就必须做到底！
陆司衍看着她这一系列堪称精彩的反应，并不意外。
因为从前天晚上，他就已经确定眼前这个女人，不是真正的云徽。
那个自称是云总助理的女人，才是。
“那晚在拍卖会，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助理，其实才是真正的云总，对吧？”
陆司衍勾唇问。
苏清泞没想到他居然连这个都猜到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不能让陆司衍知道乖宝就是云徽。
陆司衍可是陆言光的小叔，陆家那一家子，就没一个好东西。
万一他知道了乖宝的身份，转头告诉陆言光那个渣男怎么办？
想到这里，苏清泞忽然生出了一股勇气。
她猛地抬起头，强硬地说道：“我就是云徽，不知道陆总为什么会说这种我听不懂的话。”
陆司衍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低声嗤笑了一声。
“是吗？”
“据我所知，云总作为投资界的大鳄，对商业金融领域的知识信手拈来，逻辑缜密，可刚才，我只是问一句合作细节，你却把整个项目的前景规划和一些毫不相关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这看着，可不像是对商业知识了如指掌的样子。”
苏清泞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操作有多么丢人现眼。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尴尬得恨不得当场去世，立刻钻进地洞里。
“你到底是谁？”
陆司衍的语气冷了下来：“真正的云总，又为什么不肯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