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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铭成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鲁伟那副小人得志的背影，胸腔里的不甘像翻涌的潮水，一波波撞着心口，可鲁伟那句“上报”的威胁，像一道枷锁，死死困住了他的动作，终究是无可奈何。
他咬着后槽牙，眼底淬着怒火，一字一句恶狠狠地瞪着鲁伟：“鲁伟，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鲁伟闻言，嗤笑一声，肩膀都带着不屑的晃动，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神情：“我等着。反正名额已经公布了，在我手里攥得牢牢的，你有本事，就去抢回来。”
他心里门儿清，名额既然已经正式公布，只要他不犯原则性的大错，不惹出乱子，这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就稳稳妥妥是他的，苏铭成再闹，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说完，鲁伟慢条斯理地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着下巴，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转身就往知青点的屋里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苏铭成一个，好像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院子中央，只剩下苏铭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挫败和愤怒气息，肩膀微微颤抖，眼底的怒火渐渐被绝望取代。
他恨不得出手揍他，但终究，还是没敢动手。
因为一旦出手的话，他这个知青队长的职位怕是也会没了。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赔大发了！
周围看热闹的知青们见没了下文，也纷纷低声议论着散去，没人再去安慰他...
在这靠山屯，知青之间本就各扫门前雪，他苏铭成自己都忍受了这窝囊气。
他们干嘛还要去得罪一个即将去上大学的人。
说句不好听的，以后鲁伟大学毕了业，分配了，万一用的上？
这事情本身和他们就没有什么太直接的关系。
当然，男知青里，都觉得鲁伟这人是真心不咋地。
同时，他们也是对于苏铭成有着鄙夷的，这可是上大学的机会，出来就直接能够有着一个体面工作，结果他竟然小气到不知道走动...
站在知青点外的刘明哲，皱着眉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失望，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怎么没打起来啊，这苏铭成真是个废物。”
“？？？”
旁边的蒋雨欣、冯东慧和童沫三人，瞬间目瞪口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全是错愕。
虽说她们刚才也盼着能多看点热闹，心里隐隐期待两人能真的闹起来，可也只是在心里想想，万万没想到，刘明哲竟然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关键是，他说话的声音也没有注意一下。
不过那苏铭成似乎还在生闷气，根本没有关注这边...
刘明哲见几人这副模样，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里的失望更甚：“走吧，都没热闹看了，还搁这站着干啥，冻得慌。”
三女也没再多说什么，连忙拢了拢身上的棉袄，转身跟着刘明哲一起往家走，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咯吱”响，很快就远离了知青点的喧嚣。
刚进家门，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冯东慧才松了口气，轻声说道：“刚刚那苏铭成，还算是冷静的。要是他真的动手打了鲁伟，鲁伟肯定会告到队里，再反映到公社，到时候别说上大学了，他这个知青队长的身份，怕是也要被取消，甚至还会受处分。”
刘明哲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这工农兵大学的名额，又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这次错过了，往后几年，能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谁也说不准。再过几年，他都快三十岁了，一辈子困在这乡下，还有啥好顾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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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靠山屯的表现再好，也不可能连续两年得到工农兵大学名额的机会。
毕竟，其他的生产队也都在努力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直白：“换做是我，不管不顾，先把那鲁伟揍一顿解气再说，至于什么处罚，爱咋咋地，总比憋着一肚子气，错失一辈子的机会强。”
没有先知先觉的情况下，若他是苏铭成，这会儿一定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干他鲁伟。
几女听了刘明哲的话，细细一想，也觉得颇有道理。
苏铭成已经来这乡下插队快十年了，从一个懵懂的青年，熬到如今的年纪，这一次的工农兵大学名额，几乎是他唯一能回城、能改变命运的机会，却被鲁伟用小人手段撬走了，他这辈子，怕是真的没什么指望了。
都到这份上了，还死死保留着那点理智，不敢拼一把，可不就是纯纯的傻子吗？
蒋雨欣轻轻点头：“是啊，换成谁，怕是都咽不下这口气。他这一忍，这辈子大概率就只能在这乡下熬着了。”
“主要还是这傻子扣了吧搜的，看着是个机灵的，没想到这么蠢。”刘明哲撇了撇嘴。
像是李大柱和王桂富，为啥有了这个机会，会在自家没合适人选的情况下，推举给自己？
可不就是因为他们之间常走动的关系。
真以为他的酒肉白给的？
几女也是认同的点点头，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本来以为这苏铭成是个敞亮人，但不深接触，还真的是不曾发现...
...
晚上，靠山屯彻底陷入了静谧，只有院外偶尔传来几声积雪被风吹动的轻响，屋内的煤油灯早已熄灭，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映着土炕的轮廓。
刘明哲正搂着冯东慧，刚要美滋滋地睡去，鼻尖微动，忽的察觉到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还有人影一晃而过。
他心里了然，这大晚上的，知青点的人夜里起夜、去厕所，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今天不同，那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隐约有两道，一前一后，很是急促，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压低。
刘明哲稍稍的一感知，便是发现正是早上刚吵过架的鲁伟和苏铭成。
鲁伟走在前面，脚步匆匆。
苏铭成跟在后面，一同朝着屯子角落的公共厕所走去。
刘明哲眉头微微一皱，心里暗自嘀咕：“这俩下午刚闹得不可开交，这大半夜的苏铭成跟着他，该不会是憋不住气，要对鲁伟下杀手吧？”
他寻思了一下，还是决定起身去看看。
虽说他跟这俩知青没什么交情，鲁伟小人得志，苏铭成太过窝囊，可他终究不想靠山屯出人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