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欣悦也不在意自家老哥的恶劣,反正从小到大她就是小受气包。
嗯,当然,虽然刘明哲爱欺负她,却是不允许别人欺负。
这就导致,即便是被揍了什么的,对于刘欣悦来讲,好像都不是什么太过严重的事情。
更何况,今天刘明哲没揍她,还要带着她下馆子!
...
东来顺,在这个年代的四九城,是实打实的顶级奢侈馆子。
这年月是彻头彻尾的计划经济,全民凭票吃饭过日子,普通工人月薪不过三四十块,每人每月定量发肉票,也就够偶尔割点肥肉熬油、包顿饺子,寻常人家来讲,别说进东来顺,就算在家吃顿涮肉,都得攒半个月的肉票才敢张罗。
冬天正值涮肉旺季,一般周末或是饭店的话,店里基本座无虚席,可今儿赶得很巧,不是节假日,也没有单位集体接待,街上行人本就稀疏,店里食客稀稀拉拉,空桌还剩好几张,他们近去就有座位也还有肉。
刘欣悦攥着刘明哲的胳膊,进门时脚步都放轻了,眼睛亮晶晶地扫过店里。
屋里摆着清一色的实木方桌,紫铜火锅擦得锃亮,食客们说话都压着声音,没有街边小店的嘈杂。
透着老字号的规整,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踏进这么体面的馆子,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满鼻子都是清汤炭火的香味。
“坐靠窗那桌。”刘明哲随口吩咐,带着小妹落座,店里的服务员都是国营正式工,穿着干净的蓝布工装,态度不冷不热,拿着泛黄的纸质点菜单走过来,往桌上一放,等着点菜,没有多余客套。
刘欣悦趴在桌边,小手攥着竹筷子,小声凑到刘明哲身边念叨:“哥,要羊肉片,还要糖蒜,麻酱多搁点。”
刘明哲瞥了她一眼,倒是没有笑话她的意思,他要不是有着系统,这里压根不是他能够消费起的。
刘明哲没有去写菜单,转头对着服务员干脆开口:“清汤锅底,两盘羊肉,一份白菜、粉丝、冻豆腐,一盘糖蒜,两份麻酱小料。”
也是来了这里,刘明哲才知道,这是不需要票的。
不过羊肉每个人却是限量的。
没过几分钟,伙计就端着烧得通红的紫铜炭火锅过来,清汤锅底里葱段、姜片慢慢翻滚,热气袅袅升起,驱散了冬日的寒气。
紧接着,羊肉片、配菜、小料依次上桌,白瓷盘里的羊肉片薄如蝉翼、色泽粉嫩,码得整整齐齐,麻酱小料稠厚醇香,配着脆爽的糖蒜,看着就让刘欣悦有些馋...
...
对面刘欣悦埋头吃得正香,筷子几乎没停过,一片片涮好的羊肉蘸满麻酱,送进嘴里吃得眉眼弯弯,麻酱沾在嘴角都顾不上擦,连腮帮子都鼓得圆圆的,活像只囤食的小松鼠。
可这顿旁人眼里顶奢的东来顺涮肉,落在刘明哲心里,却觉得平平无奇,甚至远比不上他在东北靠山屯自己捣鼓的吃食对味。
火锅好不好吃,根子里还是看锅底。
东来顺只有清汤葱姜底,鲜是鲜,却少了醇厚的香味,而他手里有系统奖励的秘制火锅底料,麻、辣、鲜、香样样俱全,味道能甩这清汤锅底十条街。
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四九城,不是天高皇帝远的靠山屯。
真要是在家支起一口锅,煮出满院异香,以这胡同里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架势,不出半天就得被人盯上,票证、食材来源样样没法解释,势必会惹来一堆麻烦,想想那没完没了的盘问和猜忌,就足够让人头疼的。
这么一想,刘明哲心底又泛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憋闷,越发觉得这四九城待着没意思,处处束手束脚,连吃口顺口的都要瞻前顾后。
东北的村子虽偏虽小,可他有空间在手,独门独户加上附近也没个邻居,关起门来,想吃什么就做什么,野味、鲜肉、细粮应有尽有,完全是自由自在的日子。
可一回到这四九城,才不过半天的时间,就处处透着不适,两边的日子,简直是天差地别,根本不是一个活法。
要是能选,刘明哲打心底里觉得,一直待在乡下就挺好,自在又舒坦。
当然,这也是他不需要下地,空间里又有足够的肉食。
打猎都不在是工作,而是一份兴趣爱好。
但对于几女来讲,在靠山屯肯定是不如城里,至少在城里不需要每天都下地顶着大太阳干活。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乡下医疗条件太差,头疼脑热还好说,真遇上急病重症,根本没处医治。
可他盼了许久,直到现在,也没从系统里抽到过任何跟医术相关的奖励...
“哥,你怎么不吃啊?”
刘欣悦的声音猛地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出来,小姑娘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她自己面前的一盘羊肉已经快光盘,可刘明哲碗里,只有几口煮好的粉丝和冻豆腐,半片羊肉都没有。
甚至那盘羊肉几乎也没怎么涮。
“我这不吃着呐。”刘明哲回过神,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己碗里的素菜。
“你怎么不吃肉呢?”刘欣悦皱着小眉头,追问了一句,眼神里满是不解。
“给你吃的。”刘明哲说得很随意,压根没把这限量的羊肉放在眼里,怕小姑娘追问不休,又随口找了个借口,“我前不久在山里猎到一只山羊,整只炖了,羊肉吃了太多,现在闻着这味儿都有点腻,不想吃。”
这话刘欣悦半个字都不信,在这个缺肉少油的年代,哪有人会吃肉吃到腻?
别说羊肉,就是每月定量的那点肥肉,都得省着吃,她心里明镜似的,老哥就是找借口,想把肉都留给她解馋。
可...这真的是她哥吗?
刘欣悦心里犯嘀咕,满是不敢置信。
不怪她这么想,小时候的刘明哲,向来是抢她吃食的主,一块糖、半个馍都不肯让,如今居然对着金贵的羊肉不动筷子,实在太反常了。
刘明哲耸耸肩,没跟她客气,直接把桌上剩下一盘生羊肉片,一股脑倒进沸腾的铜锅里,肉片遇热瞬间卷曲变色,香气一下子浓了起来。
等着肉片熟透,他随意夹了两筷子,嚼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对着眼巴巴的刘欣悦开口:“我已经够了,剩下的你吃吧。”
“真的吗,老哥?你没逗我?”刘欣悦眼睛一亮,又确认了一遍,小手攥着筷子,既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
“废话,抓紧吃,凉了就腥了,吃完回家睡一觉。”刘明哲点点头,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赶路的疲惫加上饭后困意涌上来,这会儿眼皮都有点沉。
刘欣悦心里瞬间暖烘烘的,她也不是没良心的,夹起锅里涮好的羊肉,往刘明哲碗里送,语气带着几分执拗:“你吃嘛,哥,我这盘已经够吃了,真的,再吃就撑了。”
刘明哲一脸嫌弃的把碗拿开:“你自己沾满口水的筷子,给我夹什么肉,自己吃吧。”
“!!!”
刘欣悦鼓着小脸,也不在推让,自己好心分享肉肉,他还嫌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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