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哲拖着拖板走近,社员们呼啦一下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惊叹声、夸赞声、咂嘴声吵吵嚷嚷,把整个打谷场都掀翻了。
“我的个娘嘞,刘知青,你这是真敢跟山神爷硬碰硬啊!”
“咱活了大半辈子,就只听老人说过大虫,今天头一回见着真的,还是让咱村知青给拿下的!”
“这胆子也太大了,换旁人,听见虎叫腿都软了,你倒好,直接拖回来一整只!”
“不光胆子大,力气也不是人啊!”
“四百多斤的熊,三百多斤的虎,一个人从深山里拖回来,牛都没你这劲头!”
“以后谁还敢说知青不中用?刘知青这是咱大队的顶梁柱!”
“以后咱队里进山采山货,有你在,咱们心里都踏实!”
“刘知青,你真是给咱们村书记长脸了,这要是传出去,隔壁村都得羡慕死!”
七嘴八舌的夸奖一句接一句,全是真心实意的佩服。
刘明哲脸上神色平静,只微微点头,语气大方敞亮:“大家抬举了。都是队里的福气,也是我运气好,碰到这两大家伙在争斗捡了便宜。
等我回去收拾干净,虎肉全都交到队里,让家家户户都分点尝尝鲜。”
这话一落,人群更是炸开了花。
“哎呀刘知青,你也太实在了!”
“山神爷的肉都舍得拿出来分,这是给咱们全村添福气啊!”
“真是好同志,心里装着社员,一点不藏私!”
“以后有啥用得着咱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绝不含糊!”
“这知青,真是没白来,太仗义了!”
刘明哲笑着应下。
他哪是大方。
实在是他可是听说过,这虎肉又酸又腥,甚至是柴得难以下咽,自己根本吃不下去,与其放着浪费,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全村都念他的好。
他真正惦记、真正看重的,从来都不是那点吃的肉。
而是老虎身上那些真正金贵、能泡酒、能入药、能壮身子的硬货。
虎骨、虎血、虎心、虎肝、虎肾以及这威风凛凛的虎皮!
这些东西,才是能实实在在装进自己兜里,用在自己身上的宝贝...
...
回去的路上,快到家门口时,路上已经没了旁人,只剩下童汐、童沫姐妹和冯东慧跟着。
一没外人,冯东慧那点小气劲儿又忍不住冒了出来,轻轻拉了拉刘明哲的胳膊,小声嘀咕:“明哲哥,那么大一头老虎的肉,你就这么全都上交队里了啊?”
没等刘明哲开口,童汐先轻声替他解释了一句:“慧姐,老虎肉看着稀罕,其实味道实在难吃得紧。”
两人虽说不是一起来的,可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再加上一直共用一根,冯东慧也从没摆过脸色,早处得跟亲姐妹差不多。
当然,这也是童汐有意交好的关系。
聪明人交朋友,有时候就是很简单的。
冯东慧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啊?肉还有难吃的?”
童汐轻轻点点头,想起以前的滋味,忍不住撇了撇嘴:“以前有人给我爸送过老虎肉,又酸又柴,还有一股子怪腥味,实在是没法吃...”
刘明哲停在院门口,伸手就捏了捏冯东慧的脸蛋,语气带着点笑骂:“一天天的小气劲,爷们是差你吃了,还是差你穿了?”
冯东慧脸蛋一热,嗔怪着拍开他的手,心里偷偷嘀咕:她这哪是小气,搁村里大娘们嘴里说,她这是会过日子的,知道心疼人!
刘明哲转头又冲童汐姐妹俩喊了声:“你们俩也过来,搭把手一起收拾。”
这俩天天被他养着,有活儿当然得一起干,总不能他一个人和冯东慧忙前忙后。
童汐只是稍稍迟疑了一瞬,很快轻轻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往这边院子走。
反正是刘明哲喊自己过来干活的,他都不怕,那她还怕什么。
反倒是童沫,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心里慌慌的,步子都慢了半拍。
她偷偷抬眼瞧了瞧没什么表情的冯东慧,又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刘明哲,心跳得飞快。
这...这算是去见人家“大房”啊!!
和冯东慧不同,蒋雨欣那可是持证的。
她跟姐姐这么跟着进去,真的合适吗?
只是,童沫根本来不及阻止什么,因为童汐已经跟上扛着黑瞎子的刘明哲进了院子。
她也只能是硬着头皮跟上来...
...
蒋雨欣刚把午饭摆上桌,就听见院门口有动静,一抬头,正好看见刘明哲带着几个人走进来。
当视线落到童汐、童沫姐妹身上时,她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灶台边。
“媳妇,赶紧烧一大锅热水。”刘明哲一进门就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我进山弄回来一头黑瞎子,还有一只大虫。”
蒋雨欣心里那点不痛快瞬间被这惊人的消息冲散了大半,眼神惊了惊,却也没多问,轻轻应了一声“好”,就转身添柴烧水。
刘明哲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把老虎和黑熊全都挪进院里,空地上顿时摆了两头庞然大物。
他没耽搁,挽起袖子就开始动手。
先是利落下刀剥皮,金黄斑斓的虎皮、油厚乌黑的熊皮被完整剥下。
紧接着便是剔骨取脏,虎骨、熊骨一根根抽出来,虎血、熊胆、心、肝、肺这些有价值的部件也一一仔细取出。
童汐、童沫、冯东慧三个姑娘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又狠辣的手法,一个个都看得心惊,却又不敢多言,只安安静静将他弄出来的东西,一一用冯东慧拿出来的碗盆收纳起来。
处理完虎骨、虎心这些金贵物件,刘明哲找来了一个干净的粗布袋子,伸手将剔下来的虎肉一块块装进去。
装完,他拎了拎袋子,转头望着站在一旁的三女吩咐道:“我去把虎肉给队里送去,你们几个在家,把黑熊肉切割一下,分好类放着。”
“好嘞明哲哥!”冯东慧最先爽快点头,撸了撸袖子,一副随时能上手的样子。
童汐也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院角的黑熊身上,神色平静,显然也有几分底气。
唯独童沫,站在原地眨了眨眼,脸上带着几分懵懂和无措。
她从小没干过这种粗活,也不像是童汐为了口福,能自己动手的,实在是不会切割兽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好在童汐和冯东慧都看出来了她的局促,也没指望她上手帮忙。
童汐轻声道:“沫沫,你不用切,去把院里的木墩子搬过来,再拿几个大盆摆好就好。”
在冯东慧的指引下,童沫连忙点头,如蒙大赦一般,快步跑去收拾,手脚倒是麻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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