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哲哥,喝杯茶不?”冯东慧刚从里屋出来,用湿毛巾擦了把脸,看着坐在小板凳上扇蒲扇的刘明哲,轻声问道。
“弄一杯吧。”刘明哲寻思了一下,眼下也没啥急活,便点头应了下来,指尖的烟蒂摁进脚边的破瓷碗里。
冯东慧应声进屋,从碗柜里拎出一个大号搪瓷缸。
她取了刘明哲拿回来的花茶丢进缸里,拎起灶房的热水瓶,冲满开水,盖上盖子焖了片刻。
“喏,明哲哥。”她把搪瓷缸递过去,缸壁还烫得很,刘明哲伸手接了过来。
他倒是没有急着喝。
虽说老人们常常是喝滚烫的茶。
可他却是很清楚,这么对于自己的食道和胃里都是伤害!
甚至,不单单是他不喝滚烫的茶,还特意告诫过两女,温和之后再喝。
虽说这不是什么名茶,但其实对于他而言,味道却是非常不错的。
在这伏天里,一口茶下肚,反倒解了几分黏腻的燥热。
说起来,眼下屯子里的社员们,几乎是一年到头也就只能买个半斤八两的粗茶末,平时多是喝白开水、井水。
他能有花茶喝都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条件了。
冯东慧自己也倒了杯,蹲在一旁,和刘明哲聊着天,顺带等着茶凉,大黑大黄则趴在脚边,吐着舌头喘气,外屋里此时也只剩蒲扇“呼嗒呼嗒”的声响,和偶尔的蝉鸣。
“你俩怎么不去里屋坐着?”蒋雨欣这时也从里屋走到外厅,手里还攥着把小蒲扇,望着两人轻声说道。
里屋不动火,虽然一样很热,但是相比灶房连着的外厅,还是凉快不少。
毕竟,眼下的灶房里,还烧着火炖着熊掌的。
其实刘明哲也想过在院子里整个锅,只是他家这伙食实在是太好了点。
屋子里都留不住香味,放在院子里,还不得让知青点的那些家伙嫉妒到发疯...
这个年代,终归是不能太过逍遥自在...
“在这坐会儿也还好,扇着蒲扇挺舒坦。你没再睡会儿?”刘明哲抬眼,把手里的搪瓷缸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了块小板凳。
“有点热,翻来覆去睡得不舒服……”蒋雨欣挨着他坐下,轻轻扇着风,额角还沾着点细汗。
“可惜咱这没通电,不然还能想办法给你们搞个风扇降降温。”刘明哲叹了句,指尖摩挲着缸沿,又道,“等日头偏西没这么毒了,我去镇子里把熊肉‘出’了。顺带着回来捎点吃食,你们有啥想吃的不?”
“家里不是炖着熊掌嘛,晚上吃这个就好啦,不用再额外买。”蒋雨欣笑着摇头,眼底满是知足。
“眼下吃的已经很好啦,明哲哥你别乱花钱啦。”冯东慧也跟着摆手,她跟着刘明哲这近一年的时间,早习惯了不挑不拣。
而且,这天天又是细粮,又是肉的。
甚至都不带重复的!
还有什么不满足?
两女都懂事,半点没有贪得无厌的心思,只想着别让刘明哲多花钱、多跑腿。
“那我到时候看着买点好了。”刘明哲没再多问,心里却早有了主意。
她们懂事归懂事,可他手里有空间囤着物资,哪能亏着自家人。
问一嘴不过是顺她们的意,真到了镇上,糖果、点心、细挂面,还有蒋雨欣爱吃的酸梅糕,冯东慧喜欢的鸡蛋糕,都得捎上些。
她们不提要求,那就以满足自个为主。
他空间里的也是需要消耗的,总不能天天留着看...
...
下午四点多,日头终于斜了下去,不再像晌午那样毒得能烤化地皮,只余下些暖融融的光,洒在村路上。
刘明哲挑着扁担装着熊肉便是向着村子外走去。
“刘知青这是往镇上去?”
“看这样子,是要把熊肉卖了吧?”
“...”
有人小声嘀咕,眼里藏着可惜。
那可是实打实的熊肉啊,就这么拿去换钱,太可惜了。
嗯,主要这不是自家打的,是别人家的,就感觉有些可惜。若是自家打的,当然是拿去换钱!
人就是如此,贪婪是本性。
倒不是所有社员都这般模样,也有懂得适可而止的,不是自家的不去惦记。
但不管是心里妒忌也好,怎样也罢,终究也只是心里嘀咕,没人敢上前搭茬,更没人敢像上午那样凑到一起谈论。
上午王桂富在队部那通骂还响在耳边...
王桂富是书记,李大柱是大队长,俩人都护着刘明哲,谁还敢造次?
贪婪归贪婪,可真要为了一口肉,被当成没良心的踢出队、扣工分、饿肚子,那才叫得不偿失。
社员们看着刘明哲的背影,有人咂咂嘴,有人摇摇头,却只远远望着,直到他的身影拐过村口的老槐树,消失在土路尽头。
刘明哲对此浑不在意,脚步没停,很快便是出了村子。
出村子的瞬间,他便是给扁担和两框子的熊肉全部收纳到了空间之中。
只有在空间里,它们才是能够保鲜。
说实话,就这样带到镇子上,肉的质量估摸也会受到影响。
毕竟,这天儿实在是太热了些!
...
一个小时后,日头已经斜到西边,温度也降下来不少。刘明哲踩着尘土,一路走到镇上,熟门熟路地进了供销社。
一股混合着肥皂、煤油、糖果甜香和布匹浆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是这个年代独有的踏实味道。
柜台后,穿蓝布褂子的售货员正低头扒拉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在空旷的店里格外清晰。
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却大多贴着‘凭票供应’的红纸,看得人眼馋。
刘明哲没多耽搁,但凡系统空间里缺的,他都照着票据挨个扫了一遍。
白糖、红糖、肥皂、火柴...给蒋雨欣备的酸梅糕,冯东慧喜欢的鸡蛋糕。
系统签到给的票据齐全得离谱,粮票、布票、糖票、工业券样样都有,还精准匹配着当地供销社的票种,递过去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售货员只当他是哪个大队的干部,麻利地开票、拿货,半点没多问。
买完日用品,他的目光落在布匹柜台旁挂着的几条裙子上。
正是这个年代夏天供销社较为时髦的款项。
的确良短袖连衣裙,浅蓝、浅粉、浅绿三种素色,翻领、直筒微收腰,长度过膝,版型宽松,在眼下已经是顶时髦的款式。
他上前两步,指着浅粉色那条:“同志,这条大号的,还有那条浅蓝的中号,都包起来。”
售货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应道:“眼光不错,这两款刚到,就被你挑走了。”
就从刚刚刘明哲的付费效率来看,显然是不差钱的主。所以她根本不担心刘明哲买不起瞎耽误功夫。
说着取下裙子,用牛皮纸仔细包好,又叮嘱,“的确良料子好,洗了不皱,就是别用开水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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