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刘明哲的话，冯东慧脸上的欢喜瞬间垮了下去，嘴角耷拉得能挂个油瓶儿，脑袋也蔫蔫垂着，活脱脱一只刚泄了气的小皮球，声音都软乎乎带着委屈：“好吧……那明哲哥你可得早点回来，山里道滑，路上千万小心点。”
刘明哲弯腰拎起墙角的帆布包，他转头瞧着冯东慧那副耷拉眉眼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脸蛋：“放心。等回来，要是镇上供销社门口有卖糖葫芦的，准给你带两串。”
冯东慧眼睛倏地亮了，方才的失落像被风吹散的雪似的没了踪影，立马直起身子点头，小脸蛋笑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明哲哥～你真好！”
那声音软糯糯的，当真是个勾人的小妖精~
刘明哲又转头看向柜子旁忙活的蒋雨欣，“雨欣，你有什么想要的？”
蒋雨欣闻言摇摇头，手里的动作没停，眉眼温和：“家里什么都不缺，我没什么要的。”
她本就不像东慧那般馋零嘴，加上这些天刘明哲带回来的吃的用的，哪里用得着再捎带。
刘明哲也不勉强，应了声：“那我走了”。
伸手拉开木门，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带着外头的冷风灌进来些许，他裹了裹身上的劳动布褂子，大步出了屋。
冯东慧踮着脚扒着门框目送，直到刘明哲的身影出了院门，才恋恋不舍地缩回屋里。
目光一扫，落在炕桌边的木盆上，里头装着昨儿个刘明哲上山采的山货，榛蘑晒得干松，闻着有股清冽的菌香，旁边还堆着一小袋饱满的松子。
她忽然眼睛一亮，几步凑到蒋雨欣身边，胳膊肘轻轻蹭着她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雨欣姐，咱们中午就泡点榛蘑，炖了那只老母鸡呗？再淘点小米煮松子粥，咱们先吃一半垫肚子，剩下的温在灶上，等明哲哥晚上回来，就能吃热乎的了！”
蒋雨欣被她蹭得笑起来，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就你嘴馋，心里倒还惦记着明哲。行，听你的，咱们今儿个就好好拾掇这山货，给明哲哥留着晚上好好补补。”
冯东慧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就去抓装榛蘑的袋子：“嘻嘻，我这就去泡蘑菇！”
...
日落西山的时候，刘明哲才从镇子上返了回来。
西天的火烧云泼得漫天都是，把长白山脚下的冻土路映得给人一种暖烘烘的感觉。
路面冻得硬邦邦，踩上去咯吱响，寒风卷着山涧的凉意在耳边刮，可这赤橙艳红的霞光盖下来，倒把遍地白霜都染成了金红，连带着人身上都落了层暖光，暂时忘了刺骨的冷。
路边的柞树、桦树早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挑着最后一点霞光，风一吹就晃悠，卷着干黄的草叶和细碎冰碴子，打在裤脚管上凉丝丝的。
这会儿社员们早收了工回家拢着柴火焖饭了，一路上依旧没遇到什么人，只有远处山坳里传来几声归鸟的啼叫，伴着隐约的犬吠，倒显得这山野更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出的白气散开的声响。
一直到了他家院子外，刘明哲肩上忽然沉了不少，凭空多了两大袋子。
一个是白面，一个自然便是大米。
这两样都是金贵东西，这年头山里人家平日里顿顿都是粗粮窝头、玉米糊糊，白面只有逢年过节队里分粮时能匀上二斤，大米更是稀罕物，他们几乎难以吃到...
他的手里还提着两小袋零碎，一手一个，沉甸甸的。左边是蜕了壳的花生米，右边是瓜子。
这些都是系统签到来的，今天倒是都合情合理的拿了出来。
这个不存在的供货商，倒是给他省去了很多的麻烦。像是今天这样，‘取货’既说得过去，同时也能够让两女相信他有着稳妥的购物渠道。
这年月手里有门路比有钱还管用，没个靠谱的关系，就算攥着钱和票，也未必能买到这些稀罕物。
当然，除去这些，刘明哲还又带了各种的肉类，都用油纸仔细裹了起来。
他走到院门口，抬手推开大门，他走进去的那一刻，一道清脆的问话传了过来：“是明哲哥回来了？”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就从里面拉开一条缝，冯东慧带着笑的脸先探了出来，眉眼弯得像月牙。
等看清他肩上扛着的两大袋鼓鼓囊囊的东西，眼睛一下子亮得跟院里晒的雪似的，又立马皱起两道细眉，语气急了几分：“哎哟，怎么弄这么多东西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西北风跟刀子似的，冻得慌！我帮你搭把手！”
说着就伸手要去拽袋子角，身后的蒋雨欣也跟着掀帘出来了，蓝布棉袄的领口沾了点灶膛灰，看见刘明哲手里拎着的小布包露着花生和瓜子的边角，脚步下意识快了些，却没先奔着零嘴去，反倒先伸手扶住他肩上沉甸甸的面袋子。
“你们提着这些进去就行，这两个我来。”刘明哲把手里的花生、瓜子往俩姑娘手里一递，语气笃定。
这两大袋米面，一袋足足近百斤，俩姑娘身子纤细，平日里拎个菜篮子、抱捆柴火还行，这分量要是压上去，怕是得把腰给压折了，他哪里舍得。
俩姑娘也不逞强，知道自己力气不济，接过小布包快步往屋里走，冯东慧还回头喊：“明哲哥你慢着点，当心门槛！”
把东西搁在外屋地上，蒋雨欣连布包里的东西都没多看一眼，转身就往院子走。
这会儿日头已经沉到西山后头，天擦黑了，院里的矮墙挡不住多少视线，这么些精贵米面，还有稀罕的花生瓜子，要是被路过的人瞅见，难免要惹来眼红闲话，传出去还得招麻烦。
她手脚麻利地拽过院门口的木栓，咔嗒一声闩紧，才又回来掀帘进屋。
屋里头，刘明哲已经把米面袋子拎到灶台旁，先掀开靠墙摆着的陶米缸盖子。
全都归置好，他拿起两块厚木板做的缸盖，严严实实地盖在米缸和面缸上，又伸手按了按。
家里是养了三只小奶猫，才巴掌大，整天蜷在炕角取暖，连老鼠影儿都抓不住。
即便是屋子堵得再严实，可土坯房也难免钻进来些贼溜溜的老鼠，粮食要是被啃了，还得留下些屎尿，那才叫恶心人。所以在小奶猫长大能抓老鼠前，不管是粮食、腌肉还是油盐，储放都得格外仔细。
“这些瓜子待会儿放锅里干炒一炒，闲暇时唠嗑嗑正好。花生米多炸些，炸得香酥点，待会给我下酒。”刘明哲交代完，就脱了沾着雪沫子的棉鞋，抬脚上了炕。
炕被烧的滚烫，一沾上去浑身的寒气就散了大半，他往炕桌旁一坐，顺手拉过炕梢的厚棉被搭在腿上。
“哎，好嘞！”冯东慧脆生生应着，拿起装瓜子的布包就往灶台去，蒋雨欣也跟着动手，先把花生米倒在搪瓷盆里，接了点温水淘洗，灶膛里还留着炭火，添两块劈柴就能起火。
这天气是越来越冷了，山脚下的寒冬，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往屋外一站，鼻尖耳朵立马就冻得通红，真是冷到让人脚都不想往门外迈。
好在刘明哲这次弄回来的这些东西，米面够吃到年底，还有零嘴解馋，往后不用再顶着寒风天天往外奔波，踏踏实实守着家里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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