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都是知青，这刘明哲同志有能力，就不知道支援我们一下嘛？”赵玉梅咂着嘴，舌尖还残留着窝窝头的糙味儿，闻着那飘进来的肉香，忍不住拔高了嗓门嚷嚷。

    

    可这话落进食堂里，却没溅起半点水花，没人应声附和。

    

    鲁伟和陈国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

    

    他俩至今忘不了刘明哲刚来那会儿的狠劲。

    

    就因为他俩想欺负一下作为新人的刘明哲，但那天晚上给他们的教训，可以说，记忆犹新！

    

    更别说刘明哲才刚刚打了五百斤的大野猪直接上交队部，还私下给大队长搞了头，这一下子就把屯里两个最能说上话的人都巴结牢了。

    

    这种硬茬子，谁敢去触霉头？

    

    别说捞不着好处，万一被穿了小鞋，别说回城的指望泡汤，怕是哪天在山沟沟里悄没声儿地消失了，都没人知道。

    

    女知青们也都低着头，扒拉着碗底剩下的咸菜，没人接话。

    

    她们虽说和刘明哲没什么交集，可架不住相好的男知青天天念叨，早就把前因后果摸得门儿清。

    

    这种有真本事的，还能和村书记以及生产队长交好的，躲都来不及，哪敢主动招惹。

    

    唯独苏晴，眼珠子骨碌一转，抬眼看向赵玉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玉梅说的不错，刘明哲同志也太过自私了些。”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刚好能让满屋子人都听见，“而且，他一个男知青，天天和冯东慧、蒋雨欣两个女同志挤在一个院子里，孤男寡女的，谁知道背地里都在做些什么？

    

    这跟我们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初衷，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赵玉梅正愁没人搭腔，听见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再想到冯东慧和蒋雨欣天天跟刘明哲吃香喝辣，自己却啃着窝窝头，心里的妒火“噌”地就冒了上来，当即跟着拔高了声调：“依我看，他们仨这关系，根本就不正当！”

    

    这话一出，食堂里的空气瞬间静了几分。

    

    其他人依旧闷头不吭声，却都悄悄抬起了眼，脸上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嫉妒？

    

    在场的哪个不嫉妒？

    

    天天闻着那勾人的肉香味，对比着自己碗里的糙食，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子怨气。

    

    只是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罢了。

    

    如今有赵玉梅和苏晴两个傻大胆跳出来，指名道姓地给刘明哲扣帽子，他们乐得坐山观虎斗。

    

    最好能闹得刘明哲下不来台，就算不能分一杯羹，能让那恼人的肉香味断了，也是好的！

    

    赵玉梅叫得凶，嗓门一声比一声高，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对面知青的碗沿上。

    

    苏晴就坐在她旁边，时不时递上一句，专挑戳心窝子的话说，在那里不时的火上浇油。

    

    很快，赵玉梅胸脯一挺，摆出副要去找队部评理的架势：“我这就去找书记，他刘明哲也太不像话了！”

    

    苏晴一看，这就是个傻子吧！

    

    当即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提醒道：“玉梅，你先别急着上火。眼下靠山屯谁不知道，刘明哲和两位话事人关系不错，你这会儿去找他们，怕是讨不着好。”

    

    这话像盆冷水，兜头浇在赵玉梅头上。

    

    她猛地顿住脚，脸上的嚣张劲儿瞬间垮了下去，可不是嘛！

    

    人家和村里两个最大的话事人都交好，自己跑去告状，那不是茅厕里点灯，找死（屎）吗？

    

    平白惹得刘明哲记恨，凭他们的关系，刘明哲不一定有事，但她往后在知青点的日子还能好过？

    

    一时间，刚才那股子嫉妒冲出来的火气散了个干净，赵玉梅僵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眼底满是不知所措。

    

    她咬着嘴唇，心里暗暗打鼓：那刘明哲看着就不是善茬，连鲁伟和陈国立那样的糙汉子都被他揍得服服帖帖，他就算不打女人，背地里使点绊子，也够自己喝一壶的！

    

    苏晴瞧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噙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笑，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子煽动的意味：“不过你也别慌。他刘明哲就算和村里关系好，总不能一手遮天吧？

    

    别忘了，上头还有公社呢。

    

    公社主任最是看重知青的作风问题，要是让主任知道，他一个男知青，天天和两个女同志同院住着，不清不楚的……你说，到时候会是个什么下场？”

    

    赵玉梅起初的妒火是冲着蒋雨欣和冯东慧的，但此刻，却是真的有些上头！

    

    她也是真的想要刘明哲倒霉。

    

    明明都是同一批下乡知青，可刘明哲对蒋雨欣和冯东慧特别关照，嘘寒问暖的，反而自己却是鸟都不鸟。

    

    都不是好东西！

    

    她天天在这里受苦受累，天不亮就下地挣工分，手上冻得裂了口子，晚上回来啃窝窝头就咸菜，凭什么她们俩能躲在刘明哲的小院里，吃香的喝辣的，连风吹日晒都轮不上！

    

    所以，苏晴给的提议也是让她眼前一亮！

    

    去公社告状！

    

    只要把那孤男寡女、作风不正的罪名坐实，就算刘明哲和村书记、大队长关系好，公社主任也绝不会轻饶他！

    

    不过，看着苏晴压低声音的模样，她自然也不会再大声嚷嚷，只是咬着牙，眼底淬着点狠劲，和苏晴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地商量着怎么把状纸写得更狠、更逼真。

    

    而其他人看着原本叫嚣得厉害的赵玉梅，此刻被苏晴几句窃窃私语拦下，没了热闹可看，都觉得无趣。

    

    一个个端起搪瓷碗，缩着脖子往宿舍走。

    

    天寒地冻的，谁也不想在食堂多待，还不如回屋裹着破棉被，好歹能暖和几分。

    

    就在陈国立也跟着人群，抬脚要出门的时候，女知青方梅却是快步追上来，一把将他拉住。

    

    陈国立被拽得一个趔趄，回头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有些迟疑地说道：“梅梅，今天这么冷……外头风跟刀子似的，今天就不...了吧？”

    

    方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就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嗔道：“你脑子里，就那点腌臜事？”

    

    “？？”

    

    陈国立摸了摸后脑勺，更不解了，不是为了那点事，这大冷天的，偷偷摸摸把自己拉出来又是怎么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