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女铺好各自的被褥，先去洗漱房收拾妥当，才各自钻回被窝。

    

    蒋雨欣心里揣着事，刚躺好就开口问：“现在能说了吧？”

    

    冯东慧也钻进了被窝，只是没回自己那边，径直凑到了刘明哲身边。

    

    刘明哲见她这般，故意板起脸想提醒两句，可这小丫头却敢跟他犟嘴：“我怎么就不乖了，你不也常这样待我嘛？”

    

    刘明哲无奈地摇摇头：“咱们俩这不一样，可不能混为一谈。”

    

    冯东慧心里不服气，却还是乖乖安分下来，没再继续闹。

    

    “哎呀！别闹了，先说正经事！”蒋雨欣听着两人拌嘴，忍不住打断，“你让我们把被褥都搬过来，万一哪天有人来串门，这不就露馅了？”

    

    虽说这种情况少见，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总惦记着这份安稳。

    

    刘明哲笑了笑，终于说起正事：“我要说的就是这个。今天跟村书记、大队长喝酒，他们旁敲侧击提醒了我好几次，是我之前想简单了。”

    

    蒋雨欣心里一紧，隐约猜到是关乎她们三人的事。

    

    刘明哲迎上她疑惑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除了这事，也没别的值得两位屯里的当家人特意提醒。

    

    “那……那可怎么办啊？”冯东慧的声音瞬间发颤，手不自觉攥紧了刘明哲的胳膊，往他身边缩了缩。

    

    这年代，男女作风问题是天大的事，一旦被人说三道四，往后在屯子里就抬不起头了，更别说她们三人这样朝夕相处的情况，真要是被揪出来，日子就没法过了。

    

    “你紧张什么？手这么用力，再捏下去我胳膊都要酸了。”刘明哲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冯东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用力，吐了吐舌头撒起娇：“人家不是担心嘛～”

    

    看着她这娇憨的模样，刘明哲也生不起气，只能无奈地摇摇头。

    

    “他们具体怎么说的？”蒋雨欣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

    

    村书记和大队长是靠山屯的主心骨，他们的态度直接关系着三人能不能安稳过日子。

    

    刘明哲指尖摩挲着被角，慢悠悠道：“没绕弯子，就说让我从你们俩里头选一个扯证。有了结婚证，外头那些闲言碎语、瞎猜的，自然就没话说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之前我常给王桂富送些东西，他本就愿意多关照我几分，这次又帮李大柱解决了件烦心事，往后只要咱们本本分分过日子，在这屯子里肯定不会受委屈。”

    

    这话一落地，冯东慧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攥着刘明哲胳膊的手也软了下来，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

    

    可蒋雨欣却垂了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褥上的补丁，眉头拧成了疙瘩，她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却没一个能轻易说出口。

    

    刘明哲没留意到蒋雨欣的失神，自顾自把打算说出来：“这事我就不跟你们多商量了，我打算先跟你扯证。等过个一年半载，你给我添个娃，再换东慧来办手续。”

    

    虽说没法同时娶两人，可这先后顺序，他得尽量做到公平，免得俩姑娘心里有疙瘩。

    

    “我...跟我？”蒋雨欣猛地抬头，手指着自己，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从没想过，刘明哲会选自己，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怎么，你不愿意？”刘明哲挑眉看她。

    

    “不...不是不愿意！”蒋雨欣急忙摆手，声音却越说越轻，头也垂了下去，“只是我...我家成分不好，你跟我扯证，万一有人拿这事说闲话，对你不好...”

    

    这话像颗小石子，沉在被窝里，连空气都静了几分。这个年代的‘成分’是压在人头顶的大山，蒋雨欣这些年没少因为这三个字受白眼，她哪敢让刘明哲跟自己绑在一起，担这份风险。

    

    刘明哲却嗤笑一声，伸手把她垂着的脑袋抬起来，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角：“你怕什么？我家根正苗红，再说了，我本来就没打算奔腾什么，就想当个普通农民过日子，谁能拿成分说事？”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冯东慧，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冯东慧已经像藤蔓似的缠了上来，用软乎乎的唇堵住了他的话。

    

    一吻结束，冯东慧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声音又轻又软，却带着十足的笃定：“我不介意的。不管是先还是后，你愿意跟我领证，愿意让我给你生宝宝，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她眼底闪着光，手悄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其实前些天，她和蒋雨欣在西屋住的那晚悄悄聊过。

    

    “你说...他总这样跟咱们待在一起，咱们会不会...”当时蒋雨欣咬着唇，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迷茫。

    

    冯东慧虽说性子呆了些，可看着蒋雨欣的动作，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却也跟着犯起愁：“真要是那样，他会怎么做啊……”

    

    话没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不管刘明哲做什么选择，她们都没法左右。

    

    毕竟，她们俩一直是靠着刘明哲过日子，哪有资格提要求。

    

    这年代，未婚有孕是天大的丑事，更何况她们还是跟同一个男人亲近，真要是出了这事，别说在靠山屯立足，恐怕连老家都回不去了。

    

    未来该怎么走，刘明哲到底有没有把她们放在心上，她们猜不透，也不敢深想，只能在夜里翻来覆去地愁。

    

    可如今，刘明哲就躺在身边，说愿意给她们名分，还愿意让她们生宝宝！

    

    两女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原来那些夜里的担忧，都成了多余。

    

    在这个年代，没名没分的日子就像飘在水上的浮萍，风一吹就没了踪影。

    

    只有有了孩子，才算在刘明哲心里扎了根，才算把两人的一辈子真正绑在一起。再也不用过那种，今天结束不知道明天的日子，再也不用怕哪天醒来，这份安稳就会像泡沫一样碎掉。

    

    蒋雨欣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事实上，她听了刘明哲的话，比冯东慧还要激动。

    

    冯东慧成分干净，可她不一样，‘成分不好’的标签像块烙印，压了她几年。

    

    可刘明哲说这话时，理直气壮，半分没提她的成分，仿佛那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这份不在意，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受用，让她觉得这么久的委屈和不安，都值了。

    

    不管以后要面对什么，只要能跟刘明哲在一起，能有个属于他们的孩子，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