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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6章 赵国背盟,北线告急
    会稽城的初春本该是柳絮纷飞的时节,但今年的春寒却久久不去。四海殿内铜盆里的炭火燃得正旺,噼啪作响,却怎么也驱不散欧阳蹄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寒意。

    他手中捏着的不是奏章,而是一封国书——赵国新任国君赵章遣使送来的国书。帛书用的是最上等的赵国“邯郸锦”,文字以金粉写就,华美异常,但内容却冰冷刺骨:

    “……夫国相交,以诚为本。今闻欧越欲移民实边于三晋,夺我山川,迁我百姓,此非盟国之道也。又闻北疆铁骑日盛,兵锋所指,非仅匈奴。赵虽小国,亦有守土之责。自即日起,中止两国盟约,召回使臣,边市尽闭。为防不测,赵军将增兵北境,以卫社稷……”

    殿内死寂。文寅、猗顿、新擢升的几位尚书,以及刚从南洋被紧急召回的舟侨,所有人都垂手肃立,大气不敢喘一口。空气凝滞得仿佛一触即爆。

    “移民实边?夺山川?迁百姓?”欧阳蹄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朵,“这些话,赵章是从哪里听来的?”

    猗顿上前一步,声音低沉:“陛下,臣已查明。过去三个月,秦国有至少十七批密使进入邯郸。他们携带重金,收买赵国王室宗亲、朝中大臣,散布我朝欲吞并三晋的谣言。其中,秦国黑冰台副统领亲自见过赵章三次。”

    “赵章就信了?”欧阳蹄冷笑,“一个在邯郸城里养尊处优的太子,连边境都没去过几次,就凭秦人几句话,敢撕毁盟约,陈兵边境?”

    “不止是秦人的话。”猗顿顿了顿,“还有……赵国公子偃。”

    欧阳蹄猛然抬头:“那个在咸阳为质的赵偃?”

    “正是。半个月前,赵武灵王病逝,赵章继位。而公子偃……被赵章下旨赐死。”

    “死了?”

    “表面上死了。”猗顿声音更低了,“但臣安插在邯郸的眼线回报,赵偃被押往刑场途中,被一伙黑衣人劫走。三日后,有人在赵魏边境见过他,身边跟着十几个护卫,往魏国方向去了。而那些护卫……身手像是秦国的黑冰台死士。”

    欧阳蹄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手指从咸阳划到邯郸,又从邯郸划到北疆。

    “所以,范雎用赵偃做饵,让赵章以为弟弟要借秦国之力夺位。赵章慌了,怕了,所以更需要秦国的支持。而秦国支持他的条件,就是撕毁与我们的盟约,在北边给我们制造麻烦。”

    “陛下圣明。”文寅躬身道,“此乃一石二鸟之计。既除掉了对赵章有威胁的公子偃,又将赵国绑上了秦国的战车。”

    欧阳蹄的手指重重按在舆图上赵国北境的位置。那里标注着十几处关隘、要塞,与欧越的北疆防线犬牙交错,最近处相距不过五十里。

    “赵军现在有多少兵力在北境?”

    “据昨日军报,已增至八万。”猗顿道,“而且还在增兵。赵国动用了‘胡服骑射’改革后训练的全部新军,其中骑兵三万,均为轻骑,来去如风。领兵的是赵国老将廉颇。”

    廉颇。

    这个名字让殿内气氛又沉重了几分。赵国第一名将,三十年前曾率军大破秦军于阏与,如今年过六旬,但威名不减。

    “苍泓那边呢?”欧阳蹄问。

    “上将军奏报:北疆现有驻军二十五万,其中骑兵三万两千,步兵二十一万八千。原计划开春后对匈奴左贤王部发动一次扫荡,现在……不得不分兵防备赵国。”猗顿顿了顿,“而西线武关方向,秦国大将王龁近日频繁调动,似有异动。苍泓将军面临西、北两线压力,兵力已捉襟见肘。”

    两面夹击。

    欧阳蹄闭上眼。他仿佛看到了北疆的沙盘——西边,秦国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北边,匈奴左贤王三万骑兵蛰伏待机;现在,东边又多了赵国八万精锐。苍泓的二十五万人,要防守上千里的防线,平均每里只有两百多人……

    “陛下,”舟侨忽然开口,“臣有一言。”

    “说。”

    “赵国此番背盟,看似突然,实则早有预谋。”舟侨走到舆图前,“他们选择的时机很刁钻——正是我朝注意力被北疆、南洋、河西多处牵扯之时。而且,他们只陈兵,未越境,这是要逼我们先动手。一旦我军主动攻击赵国,秦国便可名正言顺地联合三晋,以‘救援盟国’之名全面开战。”

    “臣附议。”文寅道,“赵国这是在试探,也是在挑衅。他们在等我们犯错。”

    欧阳蹄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寒:“所以,我们不动?”

    “不是不动,是不能先动。”舟侨道,“臣建议:第一,急令苍泓将军收缩防线,重点固守几处关键隘口,其余地段以游骑巡防。第二,调正在训练的北疆铁骑营主力北上,增援苍泓。第三,派使者去邯郸,严词质问赵章背盟之事,同时……暗中接触赵国朝中反对与秦结盟的大臣。”

    “分化?”欧阳蹄看向他。

    “是。”舟侨点头,“赵国朝堂并非铁板一块。老臣如蔺相如、平原君赵胜,向来主张联越抗秦。只要许以重利,陈说利害,未必不能拉拢。至少,可以让他们在朝中制衡赵章和那些亲秦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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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蹄沉思良久,目光扫过殿中诸臣:“你们觉得呢?”

    “臣以为舟侨都督所言在理。”文寅道,“但还有一事:赵国此番背盟,匈奴是否知情?若赵军与匈奴暗中勾结,同时南下,北疆防线恐有崩溃之危。”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赵国八万,匈奴三万,加起来十一万大军。而苍泓能抽调出来应对北线的,不会超过十五万。十五万对十一万,看似占优,但赵军有廉颇统领,匈奴熟悉地形,若是联合作战……

    “猗顿。”欧阳蹄沉声道,“动用所有在北疆的暗桩,查清赵国与匈奴是否有接触。尤其是廉颇军中,有没有出现匈奴使者。”

    “遵旨!”

    “舟侨。”

    “臣在。”

    “你的南洋舰队,能抽调多少艘战船北上?”

    舟侨略一思索:“若只留基本防御力量,可抽调‘破浪级’三十艘,‘乘风级’五十艘,水兵两万人,一个月内可抵达东海。”

    “不够。”欧阳蹄摇头,“舰队继续留守南洋,防备齐国。但水师陆战营,调一万人,走海路北上,在渤海登陆,秘密进驻燕国边境。”

    文寅一惊:“陛下,这是要……”

    “威慑。”欧阳蹄冷冷道,“赵国北境与燕国接壤。若赵军主力都在西边对付我们,东边就空虚了。一万水师陆战营驻扎燕境,赵章晚上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狠。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你不让我好过,我也让你寝食难安。

    “还有,”欧阳蹄走回御案,提笔疾书,“传旨苍泓:北疆防线全面进入战时状态。放弃对匈奴的扫荡计划,改为固守。铁骑营主力,三日内必须北上归建。”

    他写了一份,又铺开第二张纸:“传旨霍骁:河西商队护卫任务移交副将,率铁骑营两千精锐,星夜兼程,赶往北疆。告诉霍骁,这一路上,他可能会遇到‘盗匪’、‘流寇’,甚至‘溃兵’。不管是谁,敢拦路的,杀无赦。”

    第三份旨意,他写得最慢:“传旨会稽禁军:抽调三万精锐,由舟侨暂领,三日后启程北上。走淮河水路,换乘马车,十五日内必须抵达北疆。”

    三份旨意,三道调兵令。殿内诸臣心中暗惊——陛下这是要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陛下,”文寅忍不住道,“禁军抽调三万,会稽城防就只剩两万人了。万一……”

    “万一秦国或齐国派兵偷袭?”欧阳蹄放下笔,“那就让他们来。朕倒要看看,谁能打到这会稽城下。”

    这话说得霸气,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决绝——北疆不能丢,哪怕会稽空虚,也要保住那条防线。

    “退下吧。”欧阳蹄挥手,“猗顿留下。”

    诸臣躬身退出。殿门关上,暖阁内只剩下君臣二人。

    “陛下。”猗顿垂手。

    “张仪……最近在做什么?”欧阳蹄忽然问了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猗顿一怔:“张太傅仍在翠云山下的庄子里深居简出。每日读书、种菜、钓鱼,偶尔有旧部拜访,但从不留客过夜。臣的人日夜监视,未发现异常。”

    “他知不知道赵国背盟的事?”

    “应该……知道。三日前,有赵国旧臣去拜访过他,谈了两个时辰。”

    欧阳蹄沉默片刻:“下次有人拜访他,让你的人靠近些听听。听听这位曾经的天下第一谋士,对眼下这个局面,会说什么。”

    “遵旨。”

    猗顿退下后,欧阳蹄独自站在舆图前,久久不动。

    窗外,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细密的声响。会稽城的春天,本该是繁华热闹的时节,但此刻的宫中,却冷清得像一座坟墓。

    而千里之外的北疆,真正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

    同一时间,北疆,阴山大营。

    苍泓站在了望塔上,手中举着单筒望远镜,望向东方。那里是赵国边境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八十里外,赵国八万大军正在集结。

    “将军,最新军报。”赵峥匆匆登塔,脸色凝重,“赵国廉颇部前锋五千骑兵,已抵达白登山,距离我军东线第一道防线只有三十里。他们……在挖壕沟,筑营垒。”

    “不越境,只筑营。”苍泓放下望远镜,“这是要长期对峙了。”

    “还有,”赵峥压低声音,“匈奴左贤王部有异动。探马回报,他们的游骑最近活动范围扩大了二十里,而且……开始往东移动,靠近赵国边境。”

    苍泓心头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赵军和匈奴,虽然没有公开联合,但已经在战略上形成了默契。一个在东边施压,一个在北边牵制,让他左右不能相顾。

    “我们还有多少机动兵力?”

    “骑兵全算上,三万二。步兵……能抽调出来机动的,最多五万。”赵峥苦笑,“剩下的都要守关隘、城池、粮道。将军,我们的人手不够。”

    苍泓何尝不知道不够。北疆防线太长,从西边的云中郡到东边的代郡,绵延一千二百里。二十五万人撒下去,就像一把沙子撒进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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