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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8章 楚云飞:这是想打我的脸?;启用备
    安阳前线。

    时至中午。

    一阵惊天动地的炮声,撕得粉碎。

    日军第五师团的炮兵阵地上,上百门各式口径的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如同一场钢铁的暴雨,遮天蔽日一般。

    四十军那条不算优秀的防线,基本上难以抵挡此等程度的炮击。

    不过。

    这也不全怪他们。

    河北、河南这样的平原地区。

    基本上很难获得修葺防线的土木材料。

    这个时期,甚至就连木头这种常见的东西都很难获得。

    庞炳勋并不愿意因为修葺防御工事就去拆老百姓的屋子,这防线自然就修的七零八落,不成体系。

    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将整个天空都映成了一片不祥的橘红色。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仿佛世界末日提前降临。

    阵地上。

    第四十军的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得超乎想象的炮火,打得是晕头转向,死伤枕籍。

    仅仅是听着爆炸声,不少的老兵已然猜到日军动用了105毫米口径的重炮。

    他们的防御工事勉强抵挡掷弹筒的轰炸,至于在日军的山野炮、榴弹炮面前。

    那脆弱得就像纸糊的一般。

    浅浅的战壕被一次又一次地炸塌,甚至将里面的士兵活活掩埋。

    单薄的机枪掩体。

    更是被一发发炮弹精准地命中,连人带枪,一起掀上了天。

    一名年轻的士兵,刚刚从被炸塌的掩体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抖掉身上的泥土,一发炮弹,就在他身边不远处爆炸。

    巨大的冲击波,将他瘦弱的身体,像一片树叶般抛起,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半边身子,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低下头,只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肉。

    “你娘.”

    他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

    然后,便彻底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仅仅是第一轮的炮火准备。

    第四十军,就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

    前沿阵地,几乎被夷为平地。

    伤亡的士兵,不计其数。

    ……

    南口,前敌指挥部。

    作战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关于钱伯均的突然离开。

    楚云飞给了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至少他们暂且不知道钱伯均回林县是去收拾自己的烂摊子去了。

    此时的楚云飞端坐于主位,脸色阴沉。

    他的旁边是参谋长钱兆友,以及其他几名主力作战部队的指挥官。

    分别是刘召棠、刘旺、孙鑫璞,以及张富贵。

    “报告!”

    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了进来,递上一份刚刚由前线发回的紧急战报。

    钱兆友接过战报,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紧紧地锁了起来。

    “钧座,”

    他将战报递给楚云飞,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情况有些反常。”

    楚云飞接过战报,迅速地看了一遍:“日军第五师团,并未在炮火准备之后,立刻发起大规模的地面进攻。”

    “而是,一直在进行着持续性的、不间断的小规模炮击”

    这个情报,让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感到了不解。

    “奇怪了。”张富贵摸着下巴,第一个说道,“冈村宁次不是要打闪电战,快速围歼庞炳勋吗怎么这第五师团,打得这么磨蹭”

    “是啊,”薛杰也附和道:“这不符合日军的作战风格。他们向来追求速战速决,怎么会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单纯的炮击上”

    楚云飞的意识迅速沉浸到了三维立体作战地图之中。

    第一时间找到了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山本务中将。

    “山本务。”

    楚云飞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思索和回忆:“我记得,这个人,是炮兵出身。”

    “鹏程,有第五师团现阶段的资料吗”

    赵鹏程点了点头,而后在携带的文件夹之中翻找了一番,而后缓缓出声道:“此前在诺门坎,担任过日军的炮兵总指挥。”

    “云公,此人,大概率对炮兵的运用,有其独到之处。”

    薛杰疑惑问道:“但是,第五师团是日军中少有的、实现了半机械化的快速机动部队。

    他们的优势,在于速度和冲击力。

    现在,他们却放弃了自己的优势,打起了阵地消耗战。

    这完全有悖于冈村宁次快速突击、分割包围的整体作战理念啊。”

    一时间。

    整个指挥部,都陷入了沉思。

    所有人都觉得,冈村宁次的这一手,实在是太反常了。

    反常到。

    让他们感到了一丝不安。

    楚云飞甚至都开始有些怀疑,是不是他们的作战计划泄露了出去。

    为了达到保密效果,各部队早早就集结了起来,直到大战开始的前一天,才收到具体的作战命令。

    日军方面即便是收到了相关的情报预警,他们也没有办法进行调整,除了整条战线后撤之外,并无其他办法。

    否则。

    前出的第五师团以及混成第七旅团就有被截断和包围的风险。

    大兵团作战,牵一发,动全身。

    冈村宁次绝不可能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当天下午。

    在进行了长达数小时的定点炮击和精准打击之后。

    日军的地面部队,终于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

    一个大队的日军士兵,在坦克的掩护下,向着第四十军残破的阵地,缓缓地压了上来。

    “给老子打!”

    幸存的第四十军官兵们,从废墟和尸体堆里爬起来。

    用他们手中老旧的汉阳造,和为数不多的捷克式机枪,民二四式重机枪进行了顽强的抵抗。

    子弹,如同炒豆般响起。

    双方。

    在阵地前沿,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

    第四十军的士兵们,虽然装备落后,虽然饥肠辘辘。

    但骨子里那股燕赵男儿的血性,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们用血肉之躯和轻武器。

    硬生生地,挡住了日军的数次冲锋。

    日军。

    似乎也并未尽全力。

    在付出了一定的伤亡,并且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之后,便迅速地,撤了回去。

    战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只剩下。

    那不间断的、如同催命符般的炮击,依旧在继续。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一间充满了榻榻米和浮世绘风格的和式房间里。

    冈村宁次正跪坐在茶几前,慢条斯理地进行着茶道。

    茶香袅袅,气氛静谧。

    然而。

    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一名负责情报的少佐参谋,神色慌张地走了进来,甚至都忘了先行礼。

    “报告司令官阁下!紧急情报!”

    冈村宁次缓缓地放下手中的茶筅,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能让情报参谋如此失态,必然不是小事。

    “说。”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司令官阁下”少佐参谋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我们安插在长治外围的‘眼线’,刚刚传来确切消息。”

    “支那军第二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庞炳勋已于昨日,抵达长治,并且在作战科科长张大云的陪同之下,参观了长治部份街道以及前往了兵工厂。”

    “砰!”

    冈村宁次手中的茶碗,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翠绿的茶汤,溅了他一身。

    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震惊和一丝挫败感。

    庞炳勋去了长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

    他所有的计划,他那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围点打援”、“招降分化”的毒计。

    从一开始,就彻底破产了!

    他本以为。

    楚云飞会像常瑞元一样,对庞炳勋这种地方军阀,心存芥蒂,难以完全信任。

    他本以为。

    他可以利用这种不信任,在两者之间,制造裂痕,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

    楚云飞的手段,竟然会如此的简单粗暴!

    他根本就没有给庞炳勋任何摇摆和观望的机会!

    直接就用一种近乎“逼宫”的方式。

    将这位老将,从他的军队中,剥离了出来!

    主力部队不在身边。

    哪怕有千军万马都没有用。

    韩复榘就是先例。

    何况庞炳勋麾下才多少人,韩复榘有多少人

    要知道,楚云飞的魄力可是一点也不逊色于山城的那位。

    “八嘎呀路!”

    冈村宁次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茶几。

    精美的茶具,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他那张总是挂着一丝阴鸷笑容的脸上。

    此刻,写满了恼羞成怒。

    他有一种被人当猴耍了的感觉!

    “楚云飞楚云飞!”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这两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冈村宁次发现。

    那些曾经困扰了常瑞元,困扰了整个国民政府二十余年的军阀问题。

    甚至囊括了那些盘根错节、尾大不掉的地方势力。

    在楚云飞这个“不速之客”强势介入之后。

    竟然,都如同摧枯拉朽一般,迎刃而解了!

    从山西的阎锡山,到五战区的川军孙震所部,豫西的武庭麟,再到眼前的庞炳勋.

    这些曾经让山城方面,让日军方面历任华北方面军司令官都头疼不已的“老油条”。

    在楚云飞面前。

    竟然都变得如此的“顺从”,如此的“顾全大局”!

    冈村宁次的心中,再一次,生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军事上一败涂地,政治上无能为力。

    楚云飞,正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也无法抗衡的方式。

    从内部,快速且有效的整合着这个古老而庞大的国家。

    那些曾经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军阀部队。

    在楚云飞的影响下,似乎也正在发生着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他们,似乎是打从心眼儿里。

    愿意去促进所谓的“国家统一”,愿意去接受所谓的“军队现代化改革”。

    而这一切,最终的目的,有且可能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

    将他们这些“大日本帝国皇军”。

    彻底地,从这片土地上,赶出去!

    想到这里。

    冈村宁次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疯狂的、近乎歇斯底里的狠厉。

    他猛地转身,对着闻声赶来的参谋长宫野道一命令道:“立即传令第五师团,停止原本的诱降计划,着手准备将四十军尽数消灭。”

    “哈依!”

    安阳前线。

    就在第四十军的官兵们。

    以为自己暂时顶住了敌人的进攻,可以稍稍喘口气的时候。

    一场更大的、真正的风暴,来临了。

    日军在短暂的休整之后,突然,加大了炮击的强度!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压制性炮击。

    而是毁灭性的、地毯式的覆盖射击!

    炮击更是足足持续了三十分钟。

    半个小时后。

    日军的地面部队,全线出击!

    这一次,不再是一个大队的试探。

    而是整整两个联队的,全力猛攻!

    他们嗷嗷叫着,端着刺刀,呈散兵阵型。

    如同潮水般,向着早已被打成一片焦土的阵地,涌了上来。

    第四十军的防线。

    在接触的瞬间,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双方。

    随即展开了惨烈至极的白刃战。

    刺刀入肉的闷响,小鬼子临死前的惨叫。

    军官声嘶力竭的怒吼,在这阵地之上绵延不绝。

    傍晚时分,一份由马法五亲笔写就的、字迹甚至都有些潦草的战报,再次送到了长治。

    楚云飞看着这份战报,脸色,变得铁青。

    “报告:我军与敌血战一下午,阵地数次易手。”

    “官兵虽奋勇抵抗,然敌众我寡,炮火猛烈。”

    “至申时,我军伤亡,已突破一千五百余人.”

    “敌之攻势,极为疯狂,毫无劝降、分化之意图。”

    “其状,不似诱降,更似剿灭。”

    楚云飞将电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他想明白了冈村宁次的真实意图了。

    “冈村宁次那反常的持续了近乎一整天的炮击,根本就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妄图将四十军全部消灭的火力准备。

    冈村宁次要用第四十军全军覆没的惨状,来告诉所有还在摇摆的地方军阀。

    看吧!

    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立场坚定又怎么样,一样会死的很惨,一样会被消灭个干净。”

    钱兆友一怔,他脑袋转的很快:“这就导致地方军阀部队仅剩下了两个选项。

    要么老老实实的接受现代化改造。

    承认此前所犯之错误和改正错误,改造思想,甚至丢掉手上的权利。

    但麾下的部队很有可能遭到日军方面的针对。”

    张富贵轻笑了一声:“要么,倒向日本人这艘随时都有可能倾覆的大船我相信没人会这么愚蠢,除非此前真的犯下了不可饶恕之错误。”

    这中间并不存在什么中间选项。

    不管是楚云飞,亦或者是冈村宁次。

    二人都不喜欢墙头草。

    “庞长官主动下野之后若是真的让日军全歼乃至重创,可就不是在打四十军,是在打我楚云飞的脸,打华北国军的脸。”

    楚云飞冷声道:“东征纵队到什么位置了”

    钱兆友上前一步,汇报道:“目前正在通过长邯公路快速机动,明日一早便可以投入战斗。”

    “另外,方长官也来电请示,是否选择此前拟定的备选作战计划,提前进行侧击。”

    楚云飞细细思索了片刻之后,缓缓道:“通电各参战部队,以及作为总预备队的傅长官所部。

    改选备选作战计划。

    我命令:第三期战略反攻第一阶段的作战,即刻开始。

    依旧是围绕邯郸、安阳一线进行,其目标是打通平汉铁路线一段,使其为我军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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