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上的守军,亲眼目睹阵地上的两万伏兵葬身炮火的惨状。
一个个天灵盖像是被锤子敲击一样,嗡鸣不断。
呆若木鸡,惊恐万状,瞠目结舌。
全都吓尿了。
“完了!”
“全完了!”
守将吕龙根人都快疯了。
两万人啊,全是精锐。
一声不吭的就这么死在眼前。
他有心想救,却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万人在炮火中挣扎、哀嚎,绝望的死去。
那种震撼和无力感,让他深感愧疚。
他静静伫立在城墙上,原本挺拔的身姿此刻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的有些佝偻。
城下被战火吞噬的焦土,他甚至都没有勇气再看一眼。
城头上的守军,身体全部僵住。
脸上的表情惊恐至极,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张,集体失声。
他们甚至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那是他们日夜坚守,精心布置的阵地。
那里有他们并肩作战的战友,有亲人,有朋友,有兄弟。
现在,一切化为乌有。
恍如一场噩梦。
“不……这不可能,都是假的!”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兵失声嘶吼,他双眼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
双拳用力捶打着城墙,皮开肉绽,鲜血染红的青色的砖石。
他的两个儿子,都在战壕里面。
死的不能再死。
全被炸成了肉渣。
老兵悲痛欲绝。
当场晕死。
吕龙根挥了挥手臂,叫来两个士兵将老兵抬了下去。
“将军,狗官军正在往前移动,他们……准备攻城了!”
副将手指城下,一脸惊恐。
城头上的士兵也看到了。
人群顿时开始骚动。
不少人已经打算逃跑。
一转身,就看到督战队手捧大刀,一个个眼神厉如鹰隼。
凶神恶煞的走上城头。
“圣王有令,所有人死战不退,如有逃跑者,杀无赦!”
督战队冷漠的声音响彻城头。
所有士兵心中都充满了绝望。
“完了……一切都完了……”
一名士兵直接瘫倒在地,涕泪齐流。
他怕了!
面对天降神罚一般的炮火,他们拿什么去抵挡?
靠肉身当盾牌吗?
“为什么,为什么圣王要这么对我们?”
士兵仰天怒吼,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和无奈。
“当初我等跟随圣王造反的时候,圣王亲口许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他人在哪里?凭什么让我们送死……”
“唰!”
士兵话还没说完,就被督战队一刀砍下了脑袋。
鲜血溅起一尺来高,洒满身下的青砖。
“妖言惑众,扰乱军心,该杀!”
督战队的头目收回大刀,冷漠无情。
他阴冷的眸光扫视众人,声音如寒冰。
“谁胆敢后退一步,这就是下场!”
原本有些动摇,想着偷跑开溜的士卒,看到这一幕之后,噤若寒蝉,一动不动。
“准备迎战,为了圣王陛下,死战不退!”
吕龙根拔出战刀,指向城下的官军。
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要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我们要打退狗官军,维护我们所得到的一切!”
“兄弟们,圣王陛下就在后面看着,我们誓死不退!”
吕龙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不少士兵受到他的感染,跟着呐喊。
试图以这种方式给自己鼓气壮胆。
“轰!”
一声爆响,突然在城头响起。
城楼轰然坍塌。
砸死了十几个士兵。
“怎么回事?”
吕龙根脸色大变。
回头一看。
腿都软了。
只见城下的官军,足足往前推进了三里。
距离城墙,只有两里的距离。
官军队炮营再次架炮,开始了炮击。
这一次,对准的是城墙。
上百门大炮整齐排列,炮管寒光闪烁。
无数的炮手正在忙碌的调试炮管。
刚刚一炮,乃是试射。
吕龙根脸色惨白。
城头上的防御武器,没有一样能够打的到官军。
射程不够。
“怎么办?”
他急了。
试炮之后,敌人很快就会发起进攻。
官军的炮火排山倒海,山崩地裂。
太平军根本挡不住。
城头上的太平军刚刚聚起来的一丝余勇,被这一炮轰的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不少胆小的士兵,已经开始哭泣。
哭泣声像是会传染一样,迅速传染了一大片。
“我不想死,我家里还有老母亲等着……”
“我也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这仗谁爱打谁打,老子不干了!”
面对狂暴无情的炮火,这些太平军彻底失去了对抗的勇气。
他们原本都是底层的穷苦大众,被太平圣王蛊惑,参加太平军造反。
本以为跟着圣王造反成功,能高升受赏,封妻荫子,成为人上人。
谁知道,即便造反成功,他们还是大头兵一个。
干着最苦最累,随时掉脑袋的活。
升官发财,享福玩女人永远轮不到自己。
现在,还要为一场打不赢的仗去当炮灰。
我去你麻辣隔壁的。
凭什么啊?
“老子不干了!”
一个满脸黝黑的大汉一把扯下头盔,狠狠砸在地上。
“我也不干了!”
“凭什么让老子送死!”
“有本事让那些当官的上……”
一个接一个的士兵先后站了出来。
与督战队对峙。
“你……你们想干什么?要造反不成?”
督战队的统领气急败坏,指着一群刺头叫骂。
“操你姥姥,横竖都是一死,老子先宰了你!”
带头闹事的士兵手起刀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刀砍下了督战队统领的脑袋。
“兄弟们,各自逃命去吧!”
“走走!”
“赶紧走!”
……
场面顿时失控。
督战队和闹事的士兵发生冲突,刀兵相向。
在城头直接干了起来。
吕龙根冷眼旁观,没有制止。
事到如今,他也知道,延康城守不住。
与其白白送死,不如放弃守城,迅速出城逃命。
晚了,就来不及。
而这些督战队还看不清形势,逼着城头的士兵送死。
大伙不反才怪。
“轰轰轰!”
就在城头的督战队和守军互相残杀的时候,炮击又开始了。
坚固的城墙被一炮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青砖和石块被炸的粉碎。
“挡我者死!”
城头的守军全都急眼。
一个个红着眼睛夺路要逃。
却被督战队死死拦住。
“娘的,你们不让老子活,都别好过。”
“杀!”
更多的士兵加入了反叛的行列,与督战队展开厮杀。
整个城头一片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