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敢动我家公子?!”
就在这时,营署外传来一声大喝。
气势十足,声音震得门窗乱颤。
李更年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大喜。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喊:“李叔救我!”
话音未落。
便听到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直冲营署而来。
“站住!”
守门的亲兵拦住营署大门。
“你敢拦我,让开!”
一个瘦瘦高高的中年人出现在营署大门外。
瞪着守门的士兵,怒声呵斥。
在他身后,跟着一帮县衙的官员。
县尉、县丞、主簿都在。
“呦呵,救兵来了。”
秦授倒要看看,这些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
“让他们进来!”
秦授挥挥手,让守门的亲卫把一行人放进来。
“见过爵爷!”
县尉、县丞等人见到秦授,慌忙行礼。
“李叔,你可算来了!”
李更年看到瘦高的中年人,宛如看到了救星。
狂喜不禁,挣扎着往中年人身边靠拢。
中年人身形如瘦竹,两鬓星白。
眉骨高耸似削,目含秋潭之静。
鼻直唇薄,带着三分冷笑,三分讥讽。
一席靛蓝色长衫,熨烫的笔挺。
看到李更年的狼狈形状,心中一颤。
快步上前,推开押着李更年的士兵,将李更年护在身侧。
随后对着秦授怒目而视。
“秦大人好大的官威,不知我家公子犯了什么弥天大罪,要遭受这般酷刑,未经三司审理,就要判处死刑?”
“秦大人,按照我朝律法,即便公子有罪,也当初审之后,逐级上报,交由刑部复审,都察院参核,三司会审之后,再行决断。”
“秦大人专横独断,公权私用,于法不合,恐难服众。”
中年人名叫李忠。
是李星河的书童。
两人自幼为伴,名为主仆,实则情同手足。
李家的大小事宜,都是李忠在打理。
是一个忠心耿耿的仆人。
李更年更是他看着长大,溺爱如子。
他干的所有混账事,都是李忠在后面给他擦屁股。
这一次来苍梧县。
李星河特意让李忠跟着,护他周全。
他眼神凌厉,如寒刀出鞘,冷冷盯着秦授。
上来就给秦授扣上公权私用,乱施刑法的大帽子。
还暗戳戳影射秦授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哪里来的老狗,胆敢在营署咆哮,狺狺狂吠?”
秦授可不惯着。
直接开怼。
骂的相当难听。
一句话,怼的李忠面皮狂抖。
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显然被气的不轻。
大厅里鸦雀无声,场面极度尴尬。
县尉轻咳一声,笑呵呵出来打圆场。
“秦爵爷,这位是吏部侍郎的书童,李忠李先生,大家都消消气,有话好说。”
“一个书童而已,好大的架子,胆敢在本官面前耍威风,来人,拉下去先打二十杀威棒!”
秦授冷笑,抬手丢下一枚刑签。
赵虎捧着刑签,二话不说,当即带人把李忠给绑了,按在地上开打。
“秦授,尔敢……”
“啊……哎哟!”
李忠话还没说完,就被扒下裤子。
屁股上狠狠挨了一棒。
痛的李忠失声惨叫。
“李叔!”
李更年目眦欲裂,恶狠狠瞪着秦授。
“秦大人息怒,李先生乃是吏部侍郎的手足,打不得啊。”
县尉、县丞、主簿等一众县衙的官员大惊失色,纷纷求情。
秦授一言不发,冷眼旁观。
直到二十杀威棒打完,才淡淡开口。
“老狗,现在能好好讲话了吗?”
李忠挨了二十棍,屁股都被打烂了。
血肉模糊。
疼的他几乎昏厥过去。
恨不能把秦授千刀万剐。
他一生之中,狗仗人势,狐假虎威,仗着背后有李星河撑腰。
谁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
时间一久,他都快忘了自己仆人的身份。
以为自己也是高高在上的权贵。
还是头一回遭受这种羞辱折磨。
心中恨意滔天。
他死死盯着秦授。
嘴巴里全是血沫子。
声音嘶哑:“阁下今日所赐,李某必定牢记在心,永不敢忘。”
态度虽然还是桀骜,但是气势明显弱了不少。
再也不敢跟秦授龇牙。
秦授冷笑。
狗东西,就是要打。
李忠挣扎着站起,缓缓提上裤子。
裤子和被打烂的屁股接触的瞬间,剧痛钻心。
李忠咬牙切齿,龇牙咧嘴。
费了老大劲才把裤子穿上。
将心中的怒气和恨意死死压制住。
挨了一顿打之后,他眼神都清澈了不少。
明白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的道理。
苍梧县不是京都,他还做不到呼风唤雨,只手遮天。
好汉不吃眼前亏。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先救下少爷。
其他的,日后在算旧账不迟。
秦授此人,妄自尊大,桀骜不驯,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一副浑人做派。
跟他讲官场的规则,完全说不通。
既然如此,不如先行服软。
李忠不愧是跟着李星河混的。
见多识广,能屈能伸。
忍着屁股上的剧痛,朝秦授拱手行礼。
“秦爵爷,方才小人护主心切,失了礼数,爵爷出手教训,打得好。”
这老狗,翻脸比翻书还快。
秦授不由得多看了李忠一眼。
能屈能伸是吧。
很好。
“爵爷,少爷年少,初来乍到,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海涵,小人替少爷给您赔礼道歉。”
“李叔,我不许你给他赔礼道歉,他一个小小的子爵,有什么资格……”
李更年眼睛都快掉下了下来。
他心中那个不苟言笑,杀伐果决的李叔,居然给秦授道歉。
这万万不能接受。
要道歉,也该是秦授给他们道歉。
凭什么啊。
“住口!”
李更年心中不忿,一万个不满。
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忠呵斥住。
李忠狠狠瞪了李更年一眼。
然后朝着秦授恭敬行礼,姿态摆的非常低,谦卑无比。
“老狗,你搞错了,李更年并未得罪我,他是犯的是国法,你搞搞清楚。”
李忠避重就轻,这个时候,还想着跟秦授打感情牌。
简直可笑。
秦授一口一个老狗,李忠心中气极。
但是表面上依旧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的不满。
“爵爷,不知少爷犯了哪些罪状,能否让小人看一看认罪书?”
李忠觉得,一定是秦授滥用私刑,将李更年屈打成招,胡乱编织罪名。
那么匆匆写成的认罪书,必然漏洞百出。
“给他看看,让他死心。”
秦授毫不在意。
李忠拿到认罪书,飞快查看。
只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如同挨了一记闷棍,差点晕倒。
他的手在颤抖。
秦授狗贼,下手太狠了。
这是要把李更年往死里整。
关键这个不成器的公子还签字画押了。
李更年是他看着长大的,字迹他非常熟悉。
就是他的亲笔签字。
没有作假。
李忠回头看着李更年,一脸的恨其不争。
“公子,你糊涂啊!”
随后,趁人不备,迅速将认罪书撕烂,塞进了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