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结束。

    崔浩然的粮队损失惨重。

    千石粮草被毁近半。

    新兵营死伤两百多人，上千民夫逃的逃，死的死，只剩不到两百人。

    虽然全歼北莽偷袭的精锐，但己方损失更大。

    可以说惨败。

    到了野狐城，崔浩然将队伍交给属下代管。

    他自知罪责难逃，自缚双手去主将大帐请罪。

    按照军规，崔浩然押运粮草损失过半，当是死罪。

    但北莽铁骑围城，不日即将攻城，正是用人之际。

    野狐城主将韩山左网开一面，只是将崔浩然降为百户，领军棍五十，让其戴罪立功。

    校尉霍元通也受到斥责，领了二十军棍。

    秦授带领的小队因为表现突出，杀敌勇猛，受到嘉奖。

    只不过仅仅是口头嘉奖。

    赵牛、赵虎等人愤愤不平。

    他们全队至少斩杀了八九十名北莽士兵。

    就算全营战败，不记军功，杀敌的人头钱总该给吧。

    “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怨念，觉得不公平。”

    路丁山把秦授小队叫到一起，苦口婆心的安抚。

    “如今全营战败，折损士兵超过一半，指挥使都被降了级，还挨了军棍，很多士兵命都丢了，你们还能全须全尾站在这儿发牢骚，知足吧，何况还得了嘉奖，别抱怨了。”

    “这不公平，说好的杀敌一人，赏五百文，我们队杀了八九十个北莽人，一文钱都不给，什么道理？”

    秦简一脸的不平。

    军功可以不要，但钱不能不给。

    不然以后上战场，谁特么卖力？

    “你们一共杀敌八十九，我都记着呢，等打退北莽人，我亲自给你们请功。”

    这种事路丁山见得太多，早就麻木了。

    但现在必须要把这几位安抚住，免得出乱子。

    “秦授，你说句话！”

    秦授一直没说话，路丁山心里没底。

    这些人虽然都是他的兵，但现在好像只听秦授的话。

    都特么成秦授的亲兵了。

    秦授不开口，谁也指挥不动。

    尤其是赵虎、赵牛两个。

    恨不得把秦授的话当圣旨。

    “算了，你们也别为难路队正，这事又不是他做主，大家能活着下战场，就是好事，今天晚上，我给大家加餐！”

    秦授开了口，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路丁山拍拍秦授的肩膀，继续去安抚其他士兵。

    这一仗，他的五个什只有秦授这一什保存完好。

    有两个什直接全军覆没。

    另外两个好一点，但也被打残了。

    两个什加起来凑不齐十个人。

    其他队正更惨，有两个在第一轮箭雨中就死了。

    另外两个一伤一残。

    整个营，建制都被打乱。

    除掉伤残士兵，还能动弹的，不到百人。

    可谓十分惨烈。

    这还只是一场小的伏击战，减员就如此严重。

    真到了正面战场，比这还要残酷几倍。

    当晚，来不及悲伤。

    崔浩然挨了五十军棍，虽然执法队的人留了情面，还是打的皮开肉绽。

    上完药，在路丁山的搀扶下，一瘸一拐来到营中。

    安抚完伤兵之后，便将其余人重新整队。

    全营五百零一人，如今还剩两百余人。

    在除掉伤残的，能战场的只有九十六人。

    连一个满编屯都不够。

    崔浩然被降职为百户，其他百户也都随之降级。

    九十六人重新编组，秦授等人保持不变，依然是路丁山领导，打残的队伍重新补齐。

    路丁山还是队正。

    全营总共五个百户，一人中了流箭死亡，一人重伤，还有两人轻伤。

    剩下一个完好无损，崔浩然任命他为另一队队正。

    “晚饭后抓紧时间休息，北莽兵临城下，所有人不准卸甲，枕戈待旦，随时准备迎敌！”

    崔浩然走后不久，军中开始放饭。

    不过饭菜不多，只能吃半包。

    秦简、秦小六等人嚷嚷着吃不饱，没力气杀敌。

    路丁山赶紧跑了过来。

    如今秦授这一什也算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了，是路丁山这队人中的精锐。

    上战场，就指着秦授这一什人，所以格外上心。

    “稍安勿躁，听我说，北莽人已经围住了野狐城，随时可能攻城，战斗随时打响，不能吃得太饱，否则人会犯困，行动不便，影响战斗。”

    路丁山赶忙解释，安抚众人。

    此时，野狐城外。

    北莽集结了八万大军，围三缺一，将野狐城三面围困，只留出东边缺口。

    守将韩山左带着一众心腹将官，站在城墙上远眺。

    北莽大营遥遥在望。

    营帐连绵不绝，犹如一片汪洋大海。

    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战马嘶吼不断。

    北莽营中号角呜咽响起，此起彼伏，在苍茫夜色中来回激荡。

    “北莽大军来势汹汹，已将野狐城合围，恶战在所难免。”

    韩山左忧心忡忡，野狐城加上增援的新兵，守军共有一万五千人。

    兵器粮草勉强能支撑半个月消耗。

    北莽攻城部队足有八万余众，后续部队还在源源不断的开进。

    而野狐城已经被三面围困，短时间内，不可能有援军了。

    “传我将令，所有将士不得卸甲，随时准备迎敌！”

    “是！”

    一群将官轰然应诺。

    次日拂晓，北莽军中旌旗舞动，号角连营，战鼓擂动。

    北莽营门大开，无数北莽士兵如洪水一般涌了出来，朝着野狐城发起进攻。

    野狐城守军发现异动，当即鸣金警示。

    大乾守军闻声而动。

    韩山左督帅兵马，守御四门。

    他带着心腹亲兵登城督战。

    放眼望去，北莽士兵漫山遍野，看不到尽头。

    兵分三路攻城。

    早先设置在城楼外的陷马坑、绊马索，拒马钉开始发威。

    北莽的先头部队纷纷中招，阵型一片混乱。

    后续部队毫不理会，依旧拼命冲锋。

    很快这些陷阱就被人肉填平。

    北莽先锋士兵距离城墙不足三百步。

    “弓箭手准备！”

    负责守卫北门的校尉下令放箭。

    传令兵挥舞令旗，鼓声雷动。

    咚咚的鼓声动人心魄。

    所有守军都紧张起来。

    数百弓箭手张弓搭箭，顷刻间，一蓬箭雨飞出。

    城下的北莽人倒下一片。

    剩下人依然悍不畏死的冲锋。

    两轮箭雨之后，北莽的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城下。

    纷纷竖起云梯，举盾持刀，往上攀爬。

    “滚木、礌石准备！”

    守城将官下令，传令兵迅速传达命令。

    无数士兵抬起滚木礌石往下砸。

    还有一部分士兵手持叉杆，想掀翻云梯。

    城下北莽的弓箭手在先头部队的掩护下，已经抵近。

    城上士兵刚冒头，一波箭雨覆盖，大乾士兵倒下一片。

    剩下的人纷纷举盾，没有盾牌的全都躲在箭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