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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7章 南州第一起矿区纵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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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着两名军士走到棚脚,蹲下来摸了摸地上的黑泥,又翻开烧剩的一截草绳。草绳头上油味很重,旁边还有一小片没烧净的油布。

    不是意外,是有人先泼油,再点火。

    而且不是乱点。

    点的位置就在棚角和矿砂堆中间。火一起来,最先烧掉的是棚、工具和刚筛出的东西。若不是值夜军士闻到味快,再晚一点,旁边新搭的木排和储物棚都得连着烧上。

    “人呢?”

    监航官问。

    小头目赶紧上前。

    “回官爷,方才先闻到油味,小的喊了一声,就见后头闪过一个影。”

    “两个弟兄追过去,人没追着。”

    “不过矿棚外的脚印还在,沟口也有人踩过。”

    “有没有谁不在?”

    小头目一愣,赶紧回头点人数。

    这一点,还真点出问题了。

    原本安排在甲三沟夜里值守的散工有九个,现在只到了八个。

    少的那个,正是前两日跟着矿区分派过来的一个外来船工,平日里话少,不怎么显眼。

    小头目脸一下就变了。

    “回官爷,少了个姓陈的。”

    “是从那艘闽北小船上分过来的。”

    监航官眼神立刻冷了。

    “找。”

    “封沟口,上坡,回港路。”

    “钟楼那边敲三短一长,巡夜全收线。”

    军士得令后立刻散开。

    铜钟很快响了。

    三短一长,是官港夜里收线抓人的号。港里这几天刚立规矩,很多人还没完全听熟,一听见这钟声,先是一愣,随后都知道,出事了。

    夜色里,木墙内外的火把一下亮了不少。

    而医官那边,伤者也开始出状况。

    被木梁砸腿的那个工人,腿断了,人疼得满头是汗。烧伤的两个,一个手背焦了一片,一个脸和脖子都烫起了水泡。

    医官蹲在地上,一边上药,一边骂:

    “都别围着!”

    “谁再伸手碰人,我先把谁手打断!”

    旁边有个胡船东家的伙计急得不行。

    “先生,我家这人可还能下坑?”

    医官抬头瞪了他一眼。

    “你现在还问下坑?”

    “先问他能不能活吧。”

    这话一出口,周围静了不少。

    监航官走过来,看了一眼伤者,又看向医官。

    “能保几个?”

    医官沉着脸。

    “命都能保。”

    “可那个断腿的,后头大概废了。”

    “烧伤的两人,得看后头会不会发热化脓。”

    监航官点了点头。

    这就是南州现在最麻烦的地方。

    死一个,不只是少一个人。

    还会让所有人心里发虚。

    你挖金可以,可若这里一着火、一伤人,连治都治不好,那后头港里的心气就会散。

    所以这起火,不只是有人想烧胡船东的矿。

    他是在烧官法。

    他想告诉所有人:你们立了矿法又怎样,夜里照样能给你点了。

    监航官心里很清楚这层意思。

    所以他这一夜,无论如何都得把线揪出来。

    半个时辰后,搜人的军士回来了两拨。

    第一拨空手。

    第二拨却押着两个人。

    一个是失踪的那个姓陈的船工,另一个,是之前就在钟楼下因违反钟令被罚过的那名失意船工。

    两人都是在港后头一处废木料堆边被捉到的。

    姓陈的手上还有黑灰,裤脚沾着油点。

    那失意船工更不用说,脸色惨白,腿都发软。

    人一押到甲三沟外头,胡船东眼都红了,张口就骂:

    “我就知道是你们!”

    “狗娘养的,老子矿刚拍下来,你们就敢烧!”

    他要往前冲,被军士横矛拦住。

    监航官抬手,示意把人押到灯下。

    “先搜。”

    军士把两人摁在地上,翻袖、翻腰、翻鞋。

    很快搜出东西来。

    姓陈的袖口里,还有一截没烧完的火绳。失意船工身上则搜出一小包油布碎片,跟棚脚那边烧剩下的料子一模一样。

    这一下,铁证就在眼前。

    甲三沟边上的人全炸了。

    “打死他!”

    “烧矿棚还想跑!”

    “官爷,别审了,直接吊起来!”

    这回连平日里最怕事的散工都跟着骂。

    因为他们也怕。

    矿法刚立,若第一场火就没人付代价,那后头大家谁也别想安稳挖。

    监航官没有顺着人群的火去砍人。

    他知道,这两个人只是手。

    主使还没露。

    他先问姓陈的。

    “谁让你干的?”

    姓陈的刚开始还想撑,咬着牙不说话。

    监航官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那失意船工。

    “你呢?”

    “前几日藏火绳,今日又在这里。”

    “你真当本官看不出来你是条老鼠?”

    失意船工脸都抽了。

    他其实早就怕了。

    前头被抓时,他还能咬着说自己是出恶气。可今天又被按住,而且手里火绳、油布都在,这就不是嘴硬能混过去的了。

    他一开始还想装傻。

    “官爷……小的,小的就是跟着来看看……”

    监航官一步上前,抬脚就把他踹翻。

    “看什么?”

    “看火怎么烧?”

    “还是看自己明天怎么死?”

    那人吃痛,直接哭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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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爷!官爷饶命!”

    “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是、是鲁船东那边的人找的我!”

    这话一出,周围先是一静,随后一片低骂。

    胡船东直接愣了。

    他原本以为是散工眼红,没想到真是船东那边的人下手。

    监航官眼神更冷了。

    “谁?”

    “鲁家……鲁家那边一个姓周的二管事。”

    “他前日说,若官拍真把甲三沟和乙二滩定死,以后咱们这些落空的人连汤都喝不上。”

    “他说只要先把矿区烧乱,最好再烧到官留矿区,港里一慌,官拍就得重来……”

    “他说事成以后,给我两石米,另给陈三一套工具……”

    姓陈的听到他先招了,脸彻底垮了。

    监航官没看他,只继续问:

    “油哪来的?”

    “火绳哪来的?”

    “油是从驼具铺后头偷出来的。”

    “火绳……火绳是鲁家管事给的。”

    “说是原本拿来点灯仓的……”

    失意船工已经开始说得乱了,什么都往外倒。

    他是真怕死。

    尤其怕被当众打死。

    监航官见问得差不多了,冲军士点了点头。

    “分开押。”

    “那个姓周的二管事,今夜就拿。”

    胡船东急了。

    “官爷,就这么完了?”

    “我这矿棚、我这工具、我这砂……”

    “谁说完了?”

    监航官转头看着他。

    “你这损失,等拿到主使,自会一笔笔算。”

    “可现在最要紧的,不是你喊赔。”

    “是把敢动矿法的人一层层揪出来。”

    胡船东胸口起伏得厉害,最后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听懂了。

    这场火,不只是烧他的棚。

    是冲着整个官拍来的。

    若今天只给他赔,不把后头的人收拾掉,那明天甲三沟还能烧,后天乙二滩也能烧。那他这个第一批拍下矿的人,拿着临契也跟拿废纸差不多。

    监航官随即又做了两件事。

    第一,命木匠和书吏天一亮就来复界,凡烧坏的桩子重新立,不能让人借机混界。

    第二,命军士把今晚所有值夜的工人和散工重新点册,凡甲三沟、乙二滩两处夜里轮值的人,全部重登记。以后再用工,不准只凭矿主口头认人。

    他要借这场火,把矿区的管理再往细里拧一圈。

    你放火?

    那我就让你以后连混进矿区都更难。

    到这时,甲三沟外头的人心才算慢慢稳了一点。

    医官那边已经把伤者抬回了病隔区,药汤也熬上了。烧剩的矿棚边上,有军士守着,谁都不能乱进。被烧坏的矿砂和工具一一登记。哪怕夜里忙成一团,书吏手里的账还是没停。

    这就是官法真正落地的样子。

    不是嘴上喊规矩。

    是棚烧了,也得照规矩记;人伤了,也得照规矩治;贼抓了,也得照规矩往上摸。

    天快亮的时候,监航官站在甲三沟沟口,整个人都像熬了一层灰。

    医官提着药箱走过来,看了他一眼。

    “今夜这一把,压住了。”

    监航官没点头,也没摇头。

    “压住的是这一夜。”

    “后头还得看鲁家那边怎么接。”

    医官皱眉。

    “你觉得只是鲁家?”

    “鲁家是头一个出手的。”

    “可不一定是最后一个。”

    监航官看着烧塌的棚子。

    “官拍一开,谁没拿到,谁都觉得不甘。”

    “鲁家只是最先动手的那条狗。”

    医官没再说话。

    他知道,监航官这话没错。

    现在的南州,看着只是个刚立木墙、刚分四区、刚上图籍的官港。可其实这里已经把中原那些旧毛病全带来了——争利、结伙、钻空子、坏规矩。

    差别只是,这地方更远,死得更快。

    监航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转头问了一句。

    “那个断腿的,还能活吧?”

    “能。”

    医官回答得很快。

    “命能保。”

    “腿多半保不住了。”

    监航官嗯了一声。

    “记他名字。”

    “后头若港里真立安抚司,这种人不能一脚踢开。”

    “该给口粮,得给。”

    医官看了他一眼。

    “你这是提前替朝廷想后头的事了?”

    “不是想。”

    监航官声音很平。

    “是现在不想,后头就得出乱。”

    他说完,转身往钟楼方向走。

    “把钟敲了。”

    “告诉全港,火压住了。”

    “再告诉他们一件事——”

    “矿法刚立,敢烧官契矿区的,不管是谁,官府追到底。”

    军士抱拳。

    “是!”

    片刻后,铜钟在南州官港上方响了起来。

    天还没亮透。

    可这一声,港里所有人都听见了。

    有人从棚里探头,有人捂着被吓醒的孩子,有人隔着木墙往甲三沟方向看。

    他们不知道今夜查到了什么。

    但他们都明白一件事。

    南州这地方,往后不只是能挖金。

    还真会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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