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告别，并非总是伴随着眼泪与离歌。
有时候，它只是一场甚至没来得及计分的加时赛。
当规则的枷锁被卸下，当胜负的执念消散在风里。
神与人，终于在同一片夕阳下，为了同一个圆球，像孩子一样奔跑。
——摘自《零之纪元·终场记录》
……
103:100。
比赛结束了。
那颗打破了完美诅咒的篮球，正静静地躺在篮网下。头顶的天穹裂隙里，金色的夕阳倾泻而下，将原本冷冰冰的零之领域染成了温暖的橘红色。
莱昂内尔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结束了啊……”
他转过身，正准备招呼队友们收工回家。毕竟在这个鬼地方折腾了这么久，他现在只想回到现实，去那个虽然破烂但真实的更衣室里，好好冲个热水澡，再喝上一瓶冰镇汽水。
然而。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画上句号的时候。
【系统公告：旧数据清除进度……10%。】
【警告：底层逻辑重构需耗时10分钟。】
【检测到场上存在高能意识体……鉴于本次“创世任务”评级为s+……】
【系统决定：赠送“延时退房”服务。】
【祝各位玩得愉快。】
那个一直冷冰冰的虚无，竟然在最后时刻皮了一下。
莱昂内尔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冷哼。
“哼。”
他猛地回头。
只见那些原本应该随风消散的原典们——赤司、青峰、绿间、紫原、黄濑、黑子——此刻正一个个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
他们身上的光芒淡去了，那种令人窒息的神性威压也消失了。站在那里的，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概念体，而是一群普普通通的、穿着球衣的少年。
“喂，赝品。”
青峰大辉正百无聊赖地转着球，看到莱昂内尔回头，他咧嘴一笑，露出了那口标志性的白牙。
“刚才那最后一球，姿势丑得我都想吐了。”
他把球往地上一拍，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手痒”的光芒。
“反正那破系统还在读条……敢不敢来场真的？”
“哎呀，我也觉得没打够呢。”
黄濑凉太揉了揉肩膀，那张帅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刚才一直被那个什么‘完美模仿’的程序卡着，好多骚操作都没做出来。怎么样？要不要再陪我玩玩？”
紫原敦不知从哪又掏出了一根美味棒，撕开包装：“如果不打的话……我就把你们都捏爆哦。毕竟我现在很饿。”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虽然一脸嫌弃，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开始做拉伸动作：“既然是不可抗力，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今天的巨蟹座运势说，傍晚适合运动。”
只有黑子哲也，依然默默地站在赤司原典的身后，存在感稀薄得像个幽灵，但他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也带着一丝期待。
莱昂内尔看着这群赖着不走的“神仙”，先是愣了一秒，随后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
这算什么？诸神的黄昏？
不，这分明是一群没打过瘾的篮球疯子，在抓住最后的机会撒野。
“行啊。”
莱昂内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眼中的疲惫一扫而空。
“既然客人们都不想走……”
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杰特、芬恩、帕克斯顿和阿波罗。
“……那咱们就再陪他们疯一把。”
“不过。”
莱昂内尔突然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那抹熟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
“既然是‘加时赛’，再按原来的队伍打多没意思。”
他指了指赤司原典，又指了指自己。
“喂，另一个我。敢不敢把队伍打散了玩？”
赤司原典——那个已经觉醒了双赤瞳的少年，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同样骄傲的弧度。
“混编吗？”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奇迹世代，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凡人军团。
“有趣的提议。如果不怕输得太难看的话……我奉陪。”
于是。
在这片即将崩塌的世界尽头，在漫天绚烂的夕阳下。
一场史无前例、也绝无仅有的“全明星大乱斗”，开始了。
a队（混乱组）：
控卫：莱昂内尔。
分卫：黄濑凉太。
小前锋：青峰大辉。
大前锋：芬恩·奥康奈尔。
中锋：杰特·雷诺兹（被迫顶包）。
b队（秩序组）：
控卫：赤司征十郎。
分卫：绿间真太郎。
小前锋：阿波罗·瓦伦。
大前锋：帕克斯顿·斯通。
中锋：紫原敦。
没有任何战术板，也没有任何规则限制。
甚至连比分板都被大家默契地无视了。
这不再是生与死的厮杀，这是一场纯粹的、关于篮球的狂欢。
“跑起来！！野兽！！”
莱昂内尔刚一开球，就冲着青峰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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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大辉皱着眉头，那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睛，此刻却因为犹豫而显得有些滑稽。他看了一眼芬恩，那个浑身泥巴的大个子正张着手要球，姿势丑得像只讨食的熊。
“啧，麻烦死了。”
青峰嘟囔着，原本准备暴扣的手臂硬生生收了回来。手腕极其别扭地抖了一下，球不再是那颗带着杀气的炮弹，而是一个甚至有点飘忽的横传。
啪。
当芬恩笨拙地接住球，像头蛮牛一样拱进内线得分时，青峰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转身回防装酷。
他站在原地，看着芬恩那张满是傻笑、缺了颗门牙的脸，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那个总是挂着嘲讽弧度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那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施舍”，那是少年在球场上看到好球时，本能涌上心头的**“爽”**。
“喂，大块头。”青峰别过脸，声音却没那么冷了，“下次跑快点，我不等猪。”
另一边。
赤司原典带着b队反击。
“绿间，准备。”
赤司的声音冷静而精准。
绿间真太郎推了推眼镜，但这一次，他的手指上沾满了汗水，眼镜滑下来了一点，让他那张严肃的脸看起来有点呆。
他准备投篮，视线里却突然冒出了一座紫色的山——紫原敦正低头在找地板缝里的美味棒碎屑。
砰！
绿间那颗寄托了“尽人事”信念的球，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紫原的后脑勺上，发出一声脆响。
“痛！”绿间自己也因为收不住力撞在紫原背上，捂着撞酸的鼻子蹲了下去，眼角甚至飙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若是以前，他会谈论命运的诅咒，会冷漠地离场。但现在，他只是像个被队友坑惨了的普通高中生一样，气急败坏地跳起来，指着紫原的鼻子大骂：
“你是笨蛋吗？！我的眼镜差点碎了啊！！今天的巨蟹座运势果然是地狱级的！！”
骂完之后，他自己愣了一下。
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去检查手指有没有受伤，也没有去管那个没进的球。他只是单纯地在……生气。
那种鲜活的、充满烟火气的愤怒，让他那颗被“尽人事”绑架的心，第一次感觉到了跳动。
比赛越打越乱，也越打越疯。
“看好了！这就是……黄濑凉太的超·究极·进化版！”
黄濑在空中强行收腹，但他没有扣篮，而是把自己那张帅脸豁了出去，模仿着杰特之前的动作，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狗吃屎”俯冲。
这一次，没有系统报错，没有审美熔断。
噗通。
他真的摔在了地上，但这一下摔得太实诚，球直接滑手飞了出去，砸在了篮板上。
“噗——哈哈哈哈！”全场爆笑。
黄濑趴在地上，灰头土脸，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掏镜子崩溃。相反，他翻了个身，躺在地板上，指着那个飞出去的球，自己也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哎呀……果然这个动作只有笨蛋才能做出来啊！”他揉着乱糟糟的金发，笑得毫无形象，“不过……摔这一下，感觉真爽！”
时间在欢笑与汗水中飞速流逝。
夕阳越来越沉，金色的光辉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神，谁是人。
渐渐地。
大家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再有那种激烈的身体对抗，不再有那种非要过掉谁的执念。
莱昂内尔运着球，赤司原典防在他面前。
“喂，天帝大人，鞋带开了哦。”
赤司原典下意识地低头——然后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幼稚。”
赤司原典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眸子里没有怒意，反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趁着莱昂内尔得意的瞬间，突然伸手一掏。
“你的假动作太僵硬了，是腰不好吗？老人家。”
两人撞在一起，肩膀顶着肩膀，汗水混着汗水。
没有天帝之眼的预判，没有重心破坏的计算。赤司原典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了一下，但他没有调整重心，而是顺势用手肘顶了一下莱昂内尔的肋骨。
那是一个街球场上常见的、带着点赖皮性质的小动作。
但赤司原典做完后，却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一样，露出了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兵不厌诈。”他笑着说，那笑容里全是少年的意气。
他们静静地看着对方，在这个即将消逝的世界里，享受着最后一次的对视。
没有天帝之眼，没有预判未来。
只有两个同样深爱着篮球的灵魂，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和解。
“喂。”
莱昂内尔喘着气，汗水顺着鼻尖滴落。
“当神的感觉……怎么样？”
赤司原典笑了。那双赤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的晚霞。
“很累。”
他轻声说道。
“高处不胜寒。连输球的痛都感觉不到，那种日子……其实挺无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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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轻轻拍掉了莱昂内尔手中的球。
但莱昂内尔没有反抢，赤司也没有快攻。
“还是这样比较好。”
赤司原典看着那颗滚远的篮球，看着那群还在打闹的队友，眼神温柔得不可思议。
“有汗水，有失误，有这群让人头疼的笨蛋……”
“……这才是篮球啊。”
【系统提示：重构倒计时 00:30。】
【零之领域即将关闭。】
虚无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一场盛大宴会终场的钟声。
光线开始变得透明。
原本坚实的球场开始虚化，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向着天空飘散。
“要结束了啊……”
青峰大辉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正在变透明的手掌。
他转过头，看向莱昂内尔。
“喂，赝品。”
青峰把球捡起来，远远地扔给了莱昂内尔。
“虽然你很弱，姿势也很丑……”
青峰咧嘴一笑，那个笑容里不再有戾气，只有一种少年特有的爽朗。
“……但作为对手，你不赖。”
“下次见面，别这么容易就被我打爆了。”
绿间推了推眼镜，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领带。
“哼。能把命运搞得这么乱七八糟，你也算是个人才。”
他看了一眼杰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那招……虽然丑，但在关键时刻，也算尽了人事。”
紫原嚼着最后一根美味棒，含糊不清地说道：
“如果不抢我的零食……我就不捏爆你了。拜拜。”
黄濑冲着全场抛了个飞吻，笑得灿烂无比：
“小莱昂内尔！记得多练练姿势啊！太丑了我模仿起来很累的！”
黑子哲也走到莱昂内尔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你。”
“让我看到了……哪怕是凡人，也能发出的光。”
最后。
赤司原典走了过来。
两个“赤司”，在这个即将消失的世界中心，最后一次面对面。
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都在消散。
唯有他们的眼神，依然清澈而坚定。
“我要走了。”
赤司原典轻声说道。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红色的头发在光芒中逐渐虚化。
“这个世界……这个充满了意外、混乱、却又生机勃勃的世界……”
他伸出手，轻轻地点了点莱昂内尔的胸口。
“……就交给你了。”
“替我们，去感受那些输赢。”
“替我们，去吃那些难吃的败仗，去喝那些甜得发腻的庆功酒。”
“替我们……”
赤司原典露出了全书中那个最温和、最释然的笑容。
“……继续赢下去。”
莱昂内尔看着他，眼眶微红。
他伸出拳头，重重地撞在赤司原典那只即将消失的手掌上。
“啊。”
莱昂内尔的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放心吧。”
“我会让这个世界……热闹得让你在天上都睡不着觉。”
轰——
最后一秒归零。
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所有的原典吞没。
他们化作了漫天的星辰，融入了这片新生的宇宙。
球场上，只剩下了莱昂内尔和他的队友们。
莱昂内尔抱着那颗篮球，仰头看着空荡荡的天空。
风吹过他的发梢，带走了所有的神性，只留下了满身的汗水和泥土。
但他觉得，自己从未像此刻这样轻盈过。
“走吧。”
莱昂内尔转过身，对着那群还在发呆的队友们挥了挥手。
“该回家了。”
“明天……还有早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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