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间休息的短暂时间，不足以弥合铁炉堡学院精神上的巨大裂痕。当第四节比赛的哨声响起时，那记分牌上85:63的比分，如同一道横亘在现实与梦想之间的天堑。

    铁炉堡的球员们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仿佛一群被抽走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除了维克多·汉默。

    他站在球场中央，胸膛剧烈起伏，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越过所有队友，死死地锁定在对面那个亲自控球、神情淡漠的赤发少年身上。他终于明白了，所谓的“团队”，所谓的“战术”，在莱昂内尔·赤司那非人的法则面前，早已被肢解得支离破碎。

    他的队友，已经指望不上了。

    既然如此……那就回归最原始的形态！

    “把球给我！”

    第四节第一次进攻，维克多甚至没有跑到自己的位置，而是在后场就从控卫手中，用近乎抢夺的方式要过了球。他不再是将军，而是一柄孤注一掷的、只剩自己的战锤。

    他一个人，向穹顶学院的整条防线，向着那个站在弧顶、仿佛一切主宰的莱昂内尔，发起了决死冲锋！

    莱昂内尔看着如重型坦克般冲来的维克多，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他没有选择亲自阻挡，而是像指挥官一样，用一个极其细微的眼神和手势，向身侧的西泽·格兰特下达了指令。

    西泽立刻心领神会，迎了上去。他没有像帕克斯顿那样硬顶，而是滑步跟防，身体与维克多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若即若离的距离，那双沉静的眼睛里，全是教科书般的防守经验。

    但这一次，维克多根本不与他进行任何技巧的纠缠！

    “吼——！”

    伴随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怒吼，维克多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调动了起来，用最纯粹、最不讲理的横向爆发力，强行挤开了西泽的防守空间！

    西泽试图用经验去预判和干扰，但维克多此刻的动作毫无章法，完全是意志驱动下的野兽本能！西泽只觉得一股蛮横的力量撞在他的肩膀上，让他脚下一个趔趄，第一次，在自己最擅长的“智慧”领域，被纯粹的“力量”所碾压！

    撞开西泽后，维克多杀入内线，“战锤”芬恩·奥康奈尔立刻补防过来，如同一堵墙壁横亘在前。然而，维克多在空中用一个匪夷所思的拉杆，躲过封盖，将球硬生生砸板命中！

    85:65！

    进球后的维克多没有庆祝，只是用拳头狠狠砸了一下自己的胸膛，那双血红的眼睛再次挑衅地瞪向莱昂内尔，仿佛在无声地宣告：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道”！在绝对的力量和意志面前，你那些花里胡哨的把戏，一文不值！

    整个场馆，因为这记蛮不讲理的进球，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随后爆发出零星的、属于铁炉堡支持者的欢呼。

    穹顶学院的球权。莱昂内尔平静地持球推进。他没有因为刚才的失分而有任何情绪波动，甚至没有多看维克多一眼，仿佛刚才那记势大力沉的进球不过是微风拂面。

    他只是用最简洁的动作，一个传球给到侧翼的凯恩，然后自己进行无球跑动。一个简单的交叉掩护后，凯恩回传，球再次回到莱昂内尔手中。他面对补防过来的铁炉堡球员，一个写意的背后运球，吸引了防守重心，随即手腕一抖，球精准地塞给了空切的西泽·格兰特。

    西泽轻松上篮得手。

    87:65。

    一防一攻之间，高下立判。维克多的得分，是燃烧灵魂的悲壮史诗；莱昂内尔的助攻，是精密计算的常规操作。

    “看到了吗，维克多？”莱昂内尔在回防时与维克多错身而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你的‘强大’，正在疯狂消耗你的生命。而我的‘胜利’，只需要消耗我的对手就够了。”

    这句诛心之言，让维克多本就赤红的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赛进入了一种诡异的、让所有观众都心惊肉跳的节奏。

    维克多·汉默，彻底化身为孤胆英雄。他一次又一次地持球强攻，用最悲壮、最自残的方式撕裂穹顶学院的防线。

    他顶着两人，强行起跳，身体在空中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跳投命中！

    他用后背硬凿凯恩，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转身时，却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蛮横的后撤步，在失去平衡的瞬间将球抛进！

    他甚至在一次快攻中，面对三人围堵，将球砸向篮板，自己冲抢下来，二次进攻打成“2+1”！

    整个场馆的气氛，被彻底点燃了！

    中立的观众，甚至一部分穹顶学院的球迷，都被维克多这种纯粹到极致的、飞蛾扑火般的战斗意志所感染。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第一次，毫无保留地献给了这位正在走向失败的英雄。

    “unbelievable! victor hammer is burning his own soul to fight!” 解说员汤姆激动地嘶吼着，“他正在上演奇迹！分差正在被缩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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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记分牌上的数字，也印证着他的话。在维克多这近乎疯狂的、燃烧生命的连续得分下，，尽管穹顶也依靠零星进攻拿下几分，但分差仍然从22分，被一步步蚕食。

    20分……

    18分……

    91:75！

    16分！

    在维克多罚球命中，将分差缩小到16分时，他撑着膝盖，汗水如同瀑布般流淌，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但他看着记分牌上那91:75的比分，眼中却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16分！这个数字，在第四节还剩七分多钟的情况下，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天堑！

    这股希望的火焰，甚至短暂地传递给了他的队友们。他们看着那个如同战神般屹立不倒的背影，看着那个正在缩小的分差，心中那早已死寂的灰烬里，也迸出了一丝微弱的火星。

    “也许……也许我们还有机会？”

    然而，就在这希望的火苗燃得最旺的时刻，穹顶学院的底线发球。

    球，稳稳地落在了莱昂内尔·赤司的手中。

    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面对着维克多那重新燃起战意的、喷火的眼神，莱昂内尔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凝重与慌乱。

    他甚至连战术手势都懒得比划，只是平静地持球，缓缓向前场走去，那从容的姿态，仿佛领先的不是16分，而是60分。

    这极致的平静，本身就是最极致的蔑视。

    当他走过半场，铁炉堡全队都摆出了前所未有的、被维克多意志所感染的凶悍防守姿态。

    然后，莱昂内尔动了。

    没有华丽的突破，没有复杂的变向。他只是在弧顶，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给向侧翼凯恩的传球假动作。

    就是这个简单的假动作，却像一个无声的指令，瞬间启动了穹顶学院那台精密到恐怖的进攻机器。

    在莱昂内尔做出假动作的瞬间，另一侧的“旧王”西泽·格兰特，如同与他心有灵犀般，立刻从底角向罚球线空切，带走了他身前的防守者。

    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内线的芬恩·奥康奈尔主动上提，为从侧翼反跑的凯恩·诺瓦克做了一个完美的无球掩护。

    铁炉堡的防线，因为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跑动，出现了一道转瞬即逝的、小小的裂隙。

    而莱昂内尔的传球，就在这道裂隙出现的0.1秒内，出手了。

    不是传给任何一个人。

    而是一个预判传球！篮球如同被精准制导的巡航导弹，穿越了人缝，飞向了凯恩通过掩护后即将到达的那个空位！

    球到，人到！

    凯恩·诺瓦克接球的瞬间，面前已是一片开阔地。他甚至不需要运球调整，顺势合球起三步，轻松惬意地完成了一记滑翔上篮。

    93:75。

    分差，重新回到了18分。

    从发球到进球，整个过程用时不到10秒。穹顶学院的球员甚至没有流一滴汗，那流畅的配合，默契的跑位，仿佛一场演练了千百遍的艺术表演。

    这记进球，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铁炉堡全队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上，发出了“嗤”的一声，将其彻底浇灭。

    场上，铁炉堡的球员们都僵住了。

    他们刚刚看着自己的王牌，像燃烧生命一样，通过一次次惨烈的肉搏、一次次挑战极限的投篮，拼尽全力才追回了几分。

    而对手，只用了10秒钟，一次写意的传跑配合，就轻而易举地将这一切努力，化为了泡影。

    这一刻，他们终于不是从比分，而是从本质上，理解了两种“强大”的次元差距。

    维克多的强大，是“人”的极限，悲壮而惨烈。

    莱昂内尔的强大，是“法则”的体现，轻松而绝对。

    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铁炉堡每一个球员的心脏。他们脸上的那一丝火光彻底熄灭，重新变回了之前的麻木、空洞，甚至，比之前更加绝望。

    因为，希望之后的绝望，才是最彻底的绝望。

    时间，仿佛在天穹之城b号主场馆内被拉成了粘稠的丝线。

    在维克多那不惜一切的冲锋和莱昂内尔冰冷的回应之后，第四节比赛，仅剩下最后五分钟。

    记分牌上那【18分】的差距，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铁炉堡每一个人的心头。

    替补席上，是一片死寂的绝望；球场上，是麻木的、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奔跑。那曾经坚不可摧的“铁三角”体系，早已在穹顶学院那无孔不入的“结构性肢解”战术下，碎成了一地残骸。

    全队的士气，已然崩溃。

    除了一个人。

    维克多·汉默。

    他的胸膛依旧在剧烈地起伏，汗水如同暴雨般从他身上蒸腾而起，将他脚下的地板都浸湿了一小片。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的，却是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更加纯粹、更加不屈的火焰。

    那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属于孤狼的最后战意。

    他彻底放弃了团队，放弃了那些早已无法回应他的队友，进入了【个人主义】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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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传球，甚至不再观察队友的位置。每一次接球，都只意味着一件事——强攻。

    他像一头遍体鳞伤、却依旧不肯倒下的雄狮，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一次又一次地，独自冲向穹顶学院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防线。

    他从凯勒布手中抢过篮球，面对着“旧王”西泽·格兰特那教科书般、充满智慧预判的贴防，维克多却完全放弃了技巧，用一种身体几乎扭曲成麻花的姿态，硬生生地用肩膀和蛮力挤开空间，将球抛进了篮筐！这是纯粹的意志在碾压经验！

    他面对小前锋凯恩那鬼魅般的协防，在空中失去了所有平衡，却依旧凭借着恐怖的滞空和腰腹力量，强行后仰，将球投出，篮球砸板入网！

    他甚至在一次进攻中，被芬恩、西泽和凯恩三人死死地包夹在篮下，动弹不得。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进攻将以失误告终时，维克多却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球狠狠地砸向篮板，然后用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蛮力，在人缝中二次起跳，自己抢下了那个进攻篮板，在空中将球补了进去！

    然而，那被浇灭的希望，再也无法点燃。在接下来的三分钟里，维克多彻底陷入了疯狂的、却毫无效率的单打。他每一次冲入穹顶学院那收缩的、如铁桶般的防线，都像是冲入了一片泥沼。西泽·格兰特用他那令人窒息的经验不断制造麻烦，芬恩·奥康奈尔则像一堵墙一样封堵着最后的空间。

    在这地狱般的三分钟里，维克多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仅仅通过两三次惨烈的造犯规，罚球得到了3分。而穹顶学院，则由莱昂内尔冷静地指挥，通过两次精准的反击，轻松得到4分。

    当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 97 : 78。

    分差，不仅没有缩小，反而被拉开到了19分。

    全场的喧嚣早已平息，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这片沉默中，作为场上指挥官的莱昂内尔·赤司，甚至没有叫一次暂停来打断维克多的表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维克多燃烧自己，眼神里没有惊慌，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战意。那是一种极度冷静的、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最终完成的目光。

    在一次死球的间隙，他用一个眼神示意芬恩和西泽靠近，用只有他们能听见的、冰冷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收缩防线，外线可以给他投篮空间。让他进来，让他尽情地燃烧。让他把那所谓的‘意志’之光，绽放到最顶点。”

    他要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让这团火焰燃烧到最旺盛，最绚烂。

    因为只有最耀眼的烟火，在熄灭的那一瞬间，所带来的黑暗，才会显得愈发深邃，愈发……令人绝望。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

    穹顶学院进攻。

    莱昂内尔·赤司，亲自持球，缓缓地走过半场。

    他站在弧顶，对面，是那个刚刚完成一连串英雄表演，体力早已透支，精神却因为肾上腺素的过度分泌而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维克多·汉默。

    所有的喧嚣，所有的战术，在这一刻都已褪去。

    这是决定胜负的一球。

    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最终的对决。

    维克多死死地盯着莱昂内尔，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他将自己最后所有的意志力，都凝聚在了这一次防守上。他要阻止他，他必须阻止他！

    而莱昂内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赤色的瞳孔深处，整个世界，正在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崩解、重构，最终化为一片由无穷数据构筑而成的概率海洋。

    维克多的身形在他的视野中，被无数条代表着未来行动轨迹的、纤细的概率线所覆盖。

    【防守重心偏左，以限制我右手突破，概率32.8%...】

    【选择后撤一步，以防备突然加速，概率24.5%...】

    【保持原地不动，以不变应万变，概率18.1%...】

    【……】

    他的大脑，在他的被动能力【高维动态视觉】的极限运转下，于0.1秒内，完成了兆亿次的模拟与运算。维克多每一个可能的反应，他队友每一个可能的协防路线，所有纷乱复杂的可能性，最终如百川归海般，汇聚成了一条最纤细、最不起眼，却闪耀着绝对金色光芒的路径。

    那是，胜利的唯一解。

    【概率收束，完成。】

    莱昂内尔，动了。

    没有鬼影变奏，没有拜佛，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

    只是一个篮球初学者都会的、最简单、最朴素的体前变向。

    但，他启动的时机，变向的角度，加速的节奏，却如同命运的指针，完美地、毫厘不差地，踏在了维克多所有预判、所有身体本能反应的、那个唯一的“死角”之上！

    在维克多那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惊骇的眼睛里，莱昂内尔的身影，如同一道无形的风，没有一丝烟火气地，干净利落地，从他身边一掠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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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破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莱昂内尔将要用一次上篮来终结这次对决时，真正的“法则宣判”，才刚刚开始。

    他突破后，直面着从内线补防过来的、铁炉堡那高大的中锋。他高高举起篮球，做出了一个要强行上篮的逼真假动作，但他的眼神，却如同一柄锋利的剃刀，犀利地瞥向了底角三分线外的“幽灵”射手，萨姆·琼斯。

    这一瞥，如同战场上的总司令下达的无声指令。

    拼命回追的维克多，和另一名绝望的防守球员，几乎是下意识地、遵从着防守本能，扑向了通往萨姆的那条传球路线上。

    他们又一次，掉入了帝王的陷阱。

    就在他们重心移动的瞬间，莱昂内尔举在空中的手腕，极其精巧地向下一抖，篮球却没有传出，而是化作一个流畅至极的背后运球。他的身体，如同高速旋转的陀螺，瞬间闪出了一个全新的、可以传向另一侧四十五度角的、属于凯勒布·万斯的新空间。

    铁炉堡本就脆弱不堪的防线，在这一瞬间被第二次撕扯，彻底陷入了混乱。

    但，还没有结束。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将球传给大空位的凯勒布时，莱昂内尔的头甚至没有转过来，仿佛背后长了第三只眼睛。

    也就在这一瞬间，球场另一端，一直像一个被遗忘的幽灵般存在的“旧王”西泽·格兰特，动了！

    作为曾经的王牌，他的球商和阅读防守的能力早已刻入骨髓。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被莱昂内尔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假动作所迷惑。恰恰相反，他看懂了！他看懂了莱昂内尔每一次传球假动作的意图——那不是为了欺骗，而是为了“塑造空间”！

    在莱昂内尔瞥向萨姆的瞬间，他看到了防守的第一次倾斜；在莱昂内尔做出背后运球的瞬间，他看到了防守的第二次崩塌。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与莱昂内尔那非人的“法则”达成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他没有丝毫犹豫，以一种捕食者般的本能，从弱侧底线，沿着一道防守阵型被撕扯后露出的、转瞬即逝的狭窄通道，猛然空切！他的跑位是如此的隐蔽、时机是如此的精准，仿佛他提前收到了来自未来的剧本。

    而莱昂内尔，那记看似随意、却计算到极致的反向击地传球，也恰在此时，如约而至！

    篮球，如同被精准制导的巡航导弹，穿过了人潮中最拥挤、却又唯一可能通过的缝隙，稳稳地落在了前冲的西泽手中。

    时机、路线、速度，完美无瑕！

    西泽·格兰特接球，面前已是空无一人的篮下。他轻松地跳起，将球放入篮筐。

    球进。

    在完成这次上篮后，西泽没有怒吼，没有庆祝。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面无表情的红发少年，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旧王”对“新王”的、发自内心的臣服与敬意。他终于明白，追随这样一位君王，自己所能达到的高度，将远超他个人所能企及的巅峰。

    分差重新回到了16分，时间仅剩一分零八秒。这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铁炉堡所有人的神经，杀死了比赛最后的悬念。

    解说台上，激情派解说员汤姆已经完全失语，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而他的搭档杰克，则摘下了自己的眼镜，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颤抖的声音，低语着：

    “我的天……刚才那是什么？那不是一次突破，也不是一次助攻……那是一场由赤瞳帝王导演的、完美的提线木偶戏！铁炉堡的五名防守者，就是他手中被无形丝线牵引着、奔向各自悲剧命运的木偶！”

    “赤瞳帝王用他的大脑，用他的视野，用他那无所不知的法则，戏耍了铁炉堡的每一个人！”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喧嚣的体育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最终比分，99:78。穹顶学院，以21分的巨大优势，赢得了这场意志与法则的战争。

    维克多·汉默茫然地站在球场中央，汗水和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混合着从他坚毅的脸颊上滑落。他没有看记分牌，只是看着穹顶学院的五个人，平静地相互击掌，然后走向替补席。

    在他的视线里，那五个独立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融化、重组成了一体，变成了一台巨大、精密、冷酷无情的战争机器。而他自己，只是这台机器前进道路上，一块被轻易绕过、甚至被无视的、愚蠢的顽石。

    他的骄傲，他的信念，他那引以为傲的“铁砧之道”，在这一刻，伴随着终场的哨声，被法则的洪流，彻底冲刷、碾压，碎成了漫天余烬。

    莱昂内尔·赤司平静地走向球员通道，他能感受到全场观众投向他的、混杂着敬畏、恐惧与崇拜的目光。

    但在他的脑海中，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系统提示音，如约而至。

    【目标“铁砧-核心”意志已被彻底粉碎...】

    【天赋掠食条件达成！】

    【检测到目标天赋为非概念化、纯物理规则型...系统正在进行高阶解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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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析完成...】

    【确认掠食成功。宿主已获得永久性被动技能：【钢铁意志（残片）】！】

    【技能名称：钢铁意志（残片）】

    【技能类型：永久被动】

    【技能效果：小幅提升宿主的精神韧性与体力上限。并在宿主陷入极限状态时，有一定几率免疫一次指向性的精神类负面影响（如威压、嘲讽、心理暗示等）。】

    一股全新的、坚韧无比的、带着钢铁般质感的力量，悄然融入了莱昂-尔的灵魂深处。那因为整场高强度精神博弈而产生的疲惫感，在这股力量的滋润下，都消散了些许。

    这是败者的馈赠，也是胜者的战利品。

    球员通道内，灯光昏暗。

    “……等一下。”

    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叫住了莱昂内尔。

    是维克多·汉默。他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拦在了莱昂内尔的面前。他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他死死盯着莱昂内尔，胸膛起伏，声音里满是撕裂般的倔强。

    “……我孤身拼到极限，为何还不够？”

    莱昂内尔停下脚步，缓缓地侧过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赤色瞳孔，注视着眼前这个轰然倒塌的“巨人”。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最锋利的刻刀，刻进了维克多的灵魂里。

    “因为你的‘强大’，只能依靠燃烧自己去对抗。”

    “而我的‘强大’，不需要。”

    说完，莱昂内尔不再停留，转身离去，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

    留下维克多·汉默在原地，如遭雷击。

    这句诛心之言，如同抽走了他脊梁的最后一根骨头，成为了对他整个篮球信念，最终的、也是最残忍的审判。

    他的双膝一软，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几乎要跪倒在地。

    莱昂内尔走出球员通道，耀眼的灯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观众席，目光精准地，与贵宾席上那个一直默默观战的身影，对上了。

    “黑曜石俱乐部”的代理人，卡西米尔。

    卡西米尔的脸上，没有丝毫因为他“投资”的维克多惨败而流露出失望。恰恰相反，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如同猎人终于找到了世间最珍稀猎物般的狂喜与兴奋。

    他优雅地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向着远处的莱昂内尔，遥遥致意。

    然后，他将杯中那猩红如血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拿起洁白的手帕，轻轻地擦拭了一下嘴角，无声地，用清晰无比的口型，对莱昂内尔说了两个词：

    【next one.】

    下一个。

    莱昂内尔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他融合了【钢铁意志（残片）】，他那冰冷的“法则”，也因此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在那一瞬间，他的【高维动态视觉】似乎捕捉到了某种异常。他看到，在卡西米尔举杯致意的瞬间，他胸前一枚毫不起眼的、黑曜石材质的胸针，其光滑的表面上，有那么一刹那，闪过了一丝不属于现场灯光的、微弱的猩红色光芒，像一只隐藏在深渊中、刚刚睁开的眼睛。

    莱昂内尔立刻明白了。

    卡西米尔不是在看他。或者说，“看”他的，根本不是卡西米尔。

    这个优雅而病态的代理人，本身就是一枚棋子，一个用来传递信号、观察猎物的“移动眼球”。在他背后，在那片名为“黑曜石俱乐部”的黑暗森林里，正有某个或某些真正的“猎手”，通过这枚胸针，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自己刚刚完成的“表演”。

    【next one.】

    这并非卡西米尔的挑衅。而是来自“深渊棋手”的新订单。他们对刚刚摧毁的“铁砧”颇为满意，已迫不及待地期待下一件“作品”。

    想到这里，莱昂内尔心中的饥饿感，被一种更深邃、更冰冷的“玩味”所取代。

    「黑曜石俱乐部」，那些自诩掌控命运的幕后者，以为自己在追猎他。

    殊不知，在莱昂内尔眼中，他们不过是祭坛上的献品。

    接下来的一切，都将在属于他的猎场里，上演。

    “呵……真是一群殷勤至极的仆人。”

    莱昂内尔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没有温度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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