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取消。”唐心溪的声音很平静,“让所有人打起精神,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所有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监控全球所有与‘方舟’相关的资产。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哪怕是一笔价值一百美元的异常交易,我都要立刻知道。”
“另外,启动最高级别的安保预案。所有核心成员,包括你在内,从现在开始,安保等级提升至S级。”
瑶光被她这一连串冰冷的命令给弄懵了。
“夫人,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们不是赢了吗?”
“我们只是没输。”唐心溪淡淡地纠正她,“按我说的去做。”
“是!”
挂断通讯,唐心溪疲惫地靠在书房的门框上。
她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那股粘稠的、如影随形的被窥视感。
她知道,自己正在被拖入一个完全未知的,深不见底的旋涡。
而那个把她拖进来,又时不时把她往上捞一把的男人,却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陈玄……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到底在哪?
他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无数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头痛欲裂。
她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当她端起杯子,透过晶莹的液体,看向对面的落地窗时,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窗户的倒影里,她的身后,好像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她猛地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
只有萨克斯名曲《GogHo》的旋律,还若有若无地在空气中回荡。
是幻觉吗?
因为精神太紧张了?
唐心溪自嘲地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草木皆兵了。
她喝了一口冰水,那股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却丝毫无法压制住心底的那股燥热和不安。
她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从午夜的璀璨,渐渐变得稀疏。
时间,从未如此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精神最疲惫,意识也开始有些恍惚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
公寓的门,开了。
唐心溪瞬间警觉,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间公寓的门锁是瑞士银行最高级别的生物识别系统,除了她自己,只有一个人有权限。
陈玄。
他回来了。
一个身影,带着一身夜露的寒气,从门外走了进来。
不是像之前那样凭空出现,而是……走回来的。
客厅的感应灯光柔和地亮起,照亮了他的脸。
唐心溪看清他的一瞬间,准备质问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陈玄的脸色,有些苍白。
不是那种懒散的,没睡醒的白,而是一种透着疲惫的,精气神被消耗过的苍白。
他的身上,还是那件随意的休闲T恤,但衣角处,却似乎沾上了一点……暗色的尘埃。
最让唐心-溪在意的,是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慵懒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只剩下一种像是刚刚从一场漫长而艰苦的跋涉中归来后的沉静。
他似乎没注意到唐心溪,径直走到沙发前,然后把自己重重地扔了进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还是家里的沙发舒服……”
他闭上眼睛,像是要就这么睡过去。
唐心溪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了“疲惫”这种状态。
他去了哪里?
他做了什么?
那个所谓的“幕后黑手”,那个金发男人,被俄罗斯寡头“请”过去,是不是跟他有关?
唐心溪的脑子里,再次冒出无数个问题。
她走了过去,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去哪了?”
陈玄眼皮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嗯?”。
“我问你,你去哪了?”唐心溪加重了语气。
“哦……”陈玄终于慢悠悠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她一眼,“出去……拍了只蚊子。”
蚊子?
又是蚊子!
唐心溪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这里跟自己打哑谜!
“陈玄!”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将他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反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段视频有问题?你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自己跑出去看戏,很有意思是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就像一个在暴风雨里独自航行了半夜的船长,终于看到了灯塔,却发现灯塔管理员一直在旁边的小岛上悠闲地喝着茶。
陈玄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了愤怒和质问的脸,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
唐心溪下意识地想躲,但他的动作更快。
他的手指,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侵略性,只是轻轻地,点在了她的眉心。
就是那个视频里,黑暗印记睁开眼睛的位置。
他的指尖,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别动。”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唐心溪瞬间僵住。
“你以为我去看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疲惫的眼瞳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我要是不去把那只刚从笼子里伸出来的爪子剁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冲我发脾气?”
唐心溪的心,猛地一跳。
陈玄的手指,依旧点在她的眉心。
他闭上了眼睛,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感知着什么。
“啧。”
他忽然发出一个不爽的音节。
“真够恶心的。”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上面沾了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一脸嫌弃地在自己的裤子上擦了擦。
唐心溪还僵在那个俯身的姿势,大脑有些宕机。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剁了……爪子?
就在这时,陈玄忽然抬起头,那双恢复了些许神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眼神,看得唐心溪心里一阵发毛。
“女王陛下,”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怪,“给你提个醒。”
“你好像……被脏东西给标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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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东西?”
唐心溪直起身子,皱起了眉。
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尘不染。
“什么意思?”她不解地看向陈玄。
“字面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