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东南亚是世界的工厂,那么中东就是世界的油箱。
而沙特阿拉伯,则是这个油箱的阀门。
九月的利雅得,白天的气温高达45摄氏度。
在这个除了石油和沙子什么都没有的国度里,财富与贫瘠形成了一种荒谬的对比。
你可以看到满街的镀金跑车,看到用直升机运送赛马的王子,看到连厕所把手都镶钻的豪华酒店。但你也能看到,在这个富得流油的国家,即使是最尊贵的王室成员,喝的每一滴水,成本都比油还要贵。
费萨尔王宫。老国王法赫德正坐在装有强力空调的会客厅里,手里端着一杯有些苦涩的茶。他的眉头紧锁,不仅是因为痛风的折磨,更是因为一份刚刚呈上来的《国家水资源安全报告》。
“陛下,”水务大臣声音颤抖地汇报,“我们的地下水储备已经到了警戒线。过度开采导致地层下陷,而在红海沿岸的那几十座海水淡化厂……因为设备老化和维护成本高昂,产水量正在逐年下降。”
“鹰酱Bechtel公司和法国威立雅集团怎么说?”老国王问。
“他们……他们要求涨价。”大臣擦了擦汗,“他们说如果要升级设备,需要投入500亿美元。而且,未来的淡水价格将上涨30%。”
“强盗!”老国王将茶杯重重地顿在桌子上。“这群西方吸血鬼!他们拿走了我们的石油,换给我们一堆废纸(贬值的美元),现在连水都要卡我们的脖子!”
沙特虽富,却有一个致命的死穴——水。这个国家没有一条河流,没有一个湖泊。他们几十年来不得不燃烧大量的石油,通过高耗能的“多级闪蒸”技术来淡化海水。这就像是用黄金去换水喝。如果有一天,油卖不出去了,或者海水淡化厂被炸了,这个建立在沙漠上的王国,会在三天内崩溃。
“陛下,还有一件事。”外交大臣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微妙:“来自东方的客人到了。凤凰集团的董事长,姜晨。”
“姜晨?”老国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名字最近在伊斯兰世界如雷贯耳。他在东南亚狠狠教训了不可一世的鹰酱人,甚至把鹰酱军队赶出了泰国。在很多年轻的阿拉伯王子心中,姜晨就是对抗西方霸权的偶像。
“他来干什么?卖军火吗?”老国王问,“听说他的无人机和防空系统很厉害。”
“不,陛下。”外交大臣摇了摇头,表情古怪:“他说,他不是来卖武器的。他是来送礼的。”
“他说……他能把鲁卜哈利沙漠(空域沙漠),变成流淌着奶与蜜的伊甸园。”
吉达,红海之滨。这里是沙特的夏都,也是主要的海水淡化基地。
今天,一座巨大的白色集装箱装置,被凤凰集团的工程队安置在了海边的空地上。它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没有巨大的蒸馏塔,也没有轰鸣的锅炉。只有几根管子伸进红海里,连接着几个看起来像是巨大的黑色蜂巢的过滤罐。
周围围满了沙特的王室成员、政府高官,以及一脸不屑的西方技术顾问。
“哼,龙国人懂什么海水淡化?”一位来自法国威立雅公司的首席工程师,端着咖啡,嘴角挂着嘲讽:“这是最尖端的化工技术。需要几百个大气压的高压泵,需要极其复杂的预处理。就凭这个集装箱?他们以为是在变魔术吗?”
“就是。”鹰酱顾问也附和道,“估计又是那种劣质的推销骗局。国王陛下怎么会信这种鬼话?”
姜晨站在那个集装箱旁,依然是一身整洁的中山装,在这个白袍翻飞的世界里显得格外醒目。他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只是微笑着对坐在观礼台上的老国王鞠了一躬。
“陛下,真主赐予了这片土地石油,但也留下了干旱的考验。”姜晨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西方人告诉你们,获取淡水需要燃烧石油,需要高昂的代价。那是他们在撒谎。”
“因为他们想永远控制你们的命脉。”
“今天,我带来了凤凰实验室的最新成果——‘波塞冬’石墨烯超滤膜系统。”
姜晨打了个响指。
“启动。”
没有震耳欲聋的马达声,没有黑烟滚滚。只有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蜜蜂振翅般的嗡嗡声。
那是石墨烯薄膜在高频震动。这是系统的黑科技。不同于传统的反渗透膜(RO膜)需要极高的压力才能把水分子挤过去,石墨烯膜具有原子级的孔径,只允许水分子通过,却能完美拦截盐离子。它不需要高温,不需要高压,只需要一点点电力维持震动。
仅仅过了一分钟。出水管的龙头打开了。
“哗啦啦——”一股清澈、晶莹的水流喷涌而出,在阳光下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
姜晨拿起一只金色的杯子,接满一杯水,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一饮而尽。
“甜的。”
他放下杯子,示意侍从将水呈给国王。
全场死寂。法国工程师的咖啡杯僵在半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没有预处理?这不科学!这一定是事先藏好的淡水!”
老国王颤颤巍巍地接过杯子。他看着那清澈的液体,没有任何悬浮物,闻不到任何化学药剂的味道。他轻轻抿了一口。
瞬间,老人的眼睛瞪大了。那种甘冽、清爽的口感,瞬间滑过他干渴的喉咙。没有传统淡化水那种涩味,甚至比阿尔卑斯山的矿泉水还要好喝。
“这……这是真主的恩赐……”老国王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姜先生,这套设备的成本是多少?”老国王急切地问道,“产水率是多少?”
姜晨伸出一根手指:“耗电量是传统方法的十分之一。”
“产水成本,每吨0.1美元。”
“而且,它是模块化的。只要您愿意,我可以让这种集装箱铺满红海沿岸,让淡水像石油一样,在沙特的每一寸土地上流淌。”
“轰——”在场的沙特王室成员炸锅了。每吨0.1美元?现在可是1美元以上啊!如果有了这个,他们可以在沙漠里种小麦,种椰枣,甚至可以在利雅得建最大的人工湖!这不仅仅是水,这是国运!
当晚,利雅得王宫密室。除了姜晨和老国王,只有王储阿卜杜拉在场。所有的西方顾问都被挡在了门外。
“姜先生,开个价吧。”老国王恢复了精明的政治家本色:“那套设备,还有技术转让。你要多少钱?一百亿?两百亿?只要能解决沙特的水源问题,钱不是问题。”
姜晨轻轻摇了摇头,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陛下,凤凰集团不缺钱。”
“我在东南亚刚刚赚了几百亿,还没地方花。”
“那你想要什么?”王储警惕地问道。
姜晨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巨幅中东地图前。他的手指,缓缓划过波斯湾那条繁忙的石油运输线。
“我听说,沙特阿美正在筹备上市?”姜晨突然问道。
“是的,但这和水有什么关系?”
“我要入股。”姜晨转过身,抛出了第一颗重磅炸弹:“凤凰能源希望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收购沙特阿美5%的股份。并且,我们将负责沙特全境的电网升级和光伏电站建设——毕竟,用太阳能来驱动海水淡化,才是真正的免费。”
老国王和王储对视一眼。5%的股份虽然多,但在可接受范围内,而且能引入龙国的基建能力,这笔生意不亏。
“可以考虑。”老国王点头,“还有吗?”
姜晨的眼神突然变得深邃,声音压低,仿佛在说着一个禁忌的咒语:“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从明年起,沙特出口给龙国的石油,以及凤凰集团在沙特的所有投资项目……”姜晨一字一顿地说道:“必须使用龙元结算。”
“嘶——”密室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老国王的手猛地一抖,差点碰翻了杯子。
石油美元。
这是鹰酱霸权的基石。
1974年,基辛格和沙特达成的协议:沙特石油必须用美元计价,作为交换,鹰酱提供军事保护。这个协议,锁死了全球对美元的需求,让鹰酱可以肆无忌惮地印钱收割世界。
现在,姜晨要动这个基石。这是在挖鹰酱的祖坟!
“姜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王储的声音变得干涩,“鹰酱人会发疯的。他们有驻军在我们的土地上。如果我们答应你,这是在玩火。”
“陛下,殿下。”姜晨并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气势逼人:
“鹰酱人已经疯了。看看东南亚,看看被剪羊毛的泰国和印尼。”
“你们以为,手里拿着几千亿的鹰酱国债就安全了吗?如果有一天,鹰酱人要制裁你们,那些国债就是废纸。”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姜晨指了指桌子上那瓶刚刚淡化出来的水:“这瓶水,代表着沙特的未来——生存。”
“而美元,代表着沙特的过去——枷锁。”
“我不需要你们全部抛弃美元。我只要龙国的那一份份额。”
“龙国是未来世界上最大的石油进口国。如果这部分用龙元结算,你们将获得海量的龙元储备。”
“用这些龙元,你们可以买凤凰的淡化设备,买我们的052D驱逐舰,买我们的东风快递……”
姜晨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鹰酱人能给你们的安全,我们也能给。”
“而且,我们不干涉你们怎么管教妇女,不干涉你们是不是世袭制。我们只做生意。”
老国王闭上了眼睛。他在权衡。一边是日益衰落、贪得无厌、动不动就拿“人权”说事的鹰酱。一边是强势崛起、掌握核心科技、且“互不干涉内政”的龙国。
而且,那个“沙漠变绿洲”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对于贝都因人的后代来说,水就是命。为了水,他们可以和魔鬼做交易,何况是龙?
良久。
老国王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成交。”
“但是,我们要秘密进行。不能公开宣布。”老国王留了一手。
“没问题。”姜晨笑了,“我们叫它……‘双币并行’试点。”
鹰酱,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中央情报局局长乔治·特内特,拿着一份绝密情报,脸色比吃了屎还难看。
“总统先生,出大事了。”
“又是那个姜晨?”克林顿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头疼,“他又在香港搞什么了?不是已经把索罗斯打跑了吗?”
“不,这次不是香江。”特内特指了指地图上的中东:“是沙特。”
“我们的线人报告,姜晨在利雅得待了三天。他向沙特王室展示了一种……黑科技。”
“一种能把海水变成纯净水,而且成本几乎为零的设备。”
“那又怎么样?他是想卖净水器?”克林顿不解,“让他卖好了,通用电气也能造。”
“不,总统先生。”特内特的声音变得惊恐:“作为交换,沙特王室同意了凤凰集团的入股请求。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沙特阿美内部正在调整结算系统。他们增加了一个新的货币接口——龙元。”
“虽然他们对外宣称只是‘小规模试点’,主要用于龙国方向的贸易。但是……”
“啪!”克林顿手中的钢笔被生生折断。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石油……龙元?”克林顿的胸口剧烈起伏。作为一名懂经济的总统,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石油不再和美元独家绑定,那么全球各国就不需要储备那么多美元。
美元会回流,通胀会爆炸,美债会没人买。
鹰酱的金融帝国,会从根子上烂掉!
“这是战争行为!”克林顿咆哮道:“这是比珍珠港更严重的偷袭!姜晨这是在掘美利坚的根!”
“制裁!必须制裁沙特!”
“不……不能制裁。”旁边的格林斯潘(美联储主席)像幽灵一样插话了。
尽管他的脸色比总统还要苍白。
“总统先生,现在不能动沙特。如果我们因为这就制裁盟友,会让整个OPEC(石油输出国组织)恐慌,把他们彻底推向龙国。”
“而且,姜晨手里的那张‘水牌’,太硬了。”
格林斯潘叹了口气:“对于那些沙漠里的王爷来说,水比民主重要,比美元重要,甚至比鹰酱的友谊更重要。”
“姜晨掐住了他们的命门。”
“那我们怎么办?眼睁睁看着石油美元解体?”
“只能……忍。”格林斯潘眼中闪过一丝阴毒:“先让他们搞。沙特只是个开始。我们必须在其他地方找回场子。”
“比如……科索沃?或者把油价打下来,让沙特赚不到钱,求着我们回去?”
一个月后。
利雅得郊外。
曾经黄沙漫天的荒漠,如今出现了一片奇迹般的绿色。数千亩的小麦和苜蓿,正在喷灌系统的滋润下疯长。而水源,正是来自几十公里外那座新建的“凤凰海水淡化工厂”。
姜晨和沙特老国王站在田埂上。看着这片绿洲,老国王高兴得像个孩子。
“姜先生,你是真主派来的使者。”老国王感慨道,“有了这个,沙特永远不会被饥饿打败。”
“陛下,这只是开始。”姜晨指了指远处正在铺设的输油管道:“水流进来了,油流出去了。”
“而连接这两者的,不再是那张绿色的纸,而是我们共同的利益。”
“下一步……”姜晨看向西方。
中东的钉子已经埋下了。
石油美元的口子已经撕开了。
鹰酱人肯定会反扑,会搞事,会发动战争。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姜晨心中默念。“你们搞乱世界,我负责修修补补,顺便……接管世界。”